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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落京华 穿越庶女揽风华》

第七章 收敛锋芒，暗自筹谋

暮色如墨，将靖安侯府西侧的偏院彻底笼罩。方才那场搜查风波虽已暂歇，管事妈妈带着婆子们空手而归，可那股刺骨的寒意，却如同附骨之疽，依旧萦绕在苏清鸢的心头，挥之不去。

屋内烛火摇曳，映着她清瘦的侧影，也照亮了床底那枚被晚翠偷偷藏起来的、差点让她万劫不复的玉佩。晚翠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攥着帕子，肩膀不住地发抖，声音里还带着惊魂未定的哭腔：“小姐，幸好方才我趁着乱子，把这玉佩从床底挪到了暗格里，若是被他们搜出来，咱们……咱们就真的完了！”

苏清鸢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抚过那枚被锦布裹着的玉佩，玉质温润，触手生凉，可在她眼中，这分明是一枚催命符。她抬眸看向晚翠，语气异常平静，可眼底深处的寒意却让晚翠不由得一怔：“晚翠，你可看清楚了，方才是谁把这东西放在我床底的？”

晚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摇了摇头，声音发颤：“奴婢方才被婆子们拦在外面，根本没能靠近房间半步，根本不知道是谁放的……可方才带队的，是二管家身边的张嬷嬷，她看咱们的眼神，根本就没打算让小姐您活着走出这院子！”

苏清鸢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早该料到的，苏氏既然要置她于死地，又怎会只派些无用的人来？方才张嬷嬷带着人闯进来时，眼神里的笃定与狠厉，分明是早已确认“赃物”就在她的房间里。若不是晚翠反应快，趁着婆子们翻箱倒柜的混乱将玉佩挪走，此刻她早已被押去主院，任凭苏氏处置了。

“小姐，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张嬷嬷回去定然会向苏夫人复命，她没能找到玉佩，夫人那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晚翠急得直掉眼泪，“咱们偏院势单力薄，根本经不起夫人的第二次发难啊！”

苏清鸢睁开眼，眼底的惊惶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冷静的清明。她知道，方才的搜查只是开始，苏氏绝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善罢甘休。她要的，是她的死。

“慌什么。”苏清鸢抬手按住晚翠的肩膀，语气沉稳，“张嬷嬷没能找到玉佩，苏夫人那边，必然会以为是她的人办事不力，或是怀疑咱们提前得了消息，做了手脚。眼下她不会立刻再动手，一来是怕打草惊蛇，二来，她也需要时间重新布局，再给我安上别的罪名。”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声音冷了几分：“这枚玉佩，是苏氏给我设下的死局，也是咱们唯一的机会。晚翠，你去把它处理掉，埋在院外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做得干净些，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晚翠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点头：“奴婢明白！”

待晚翠拿着玉佩悄声离开，苏清鸢独自坐在烛火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飞速梳理着眼下的局势。

她现在最大的劣势，便是无依无靠，无权无势。苏氏执掌侯府中馈，上有侯爷撑腰，下有一众爪牙，想要捏死她，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硬碰硬，无疑是以卵击石，只会死得更快。

她必须隐忍，必须伪装，让苏氏觉得她依旧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觉得她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才能为自己争取到喘息的时间。

可仅仅隐忍，远远不够。

她必须要有自保的力量，要有能和苏氏抗衡的底气。

这侯府里，人人都拜高踩低，趋炎附势，可也并非所有人都对苏氏言听计从。比如那些被苏氏打压过的姨娘，比如那些不受重视的旁支子弟，又比如，那些看似不起眼，却掌握着府中消息脉络的老下人。

这些人，都是她可以争取的力量。

“吱呀”一声，晚翠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几分轻松：“小姐，都处理好了，没人发现。”

苏清鸢点了点头，看向她，语气认真：“晚翠，从明日起，你去府里的下人堆里打听消息，不必刻意，就当是闲聊。多留意那些被主院苛待过、或是对苏夫人心怀不满的下人，不必深交，只需要摸清他们的底，知道谁可以接触，谁要远远避开。”

晚翠虽然有些不解，却还是立刻应下：“奴婢记住了。”

“还有，”苏清鸢补充道，“平日里，你也多去厨房走动，不必争什么，只是和那些厨娘打好关系，咱们偏院的用度被克扣，往后想要知道府里的消息，厨房是最好的地方。”

厨娘每日往来于各院，主院的消息、各房的动静，她们都听得一清二楚。若是能和厨娘打好关系，她便能第一时间掌握苏氏的动向，不至于再像这次一样，被动挨打。

晚翠一一记下，看着自家小姐眼中从未有过的沉稳与坚定，她忽然觉得，自家小姐好像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哭哭啼啼、任人欺负的样子了。可这样的小姐，却让她莫名地觉得安心。

接下来的几日，苏清鸢彻底收敛了所有锋芒，比从前更加温顺怯懦。张嬷嬷曾带着人来“探望”过几次，每次都明里暗里地试探，可苏清鸢始终垂着眉眼，说话细声细气，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连看都不敢看她们一眼。

几次试探下来，张嬷嬷回去复命，也只能说四小姐依旧是那副懦弱的样子，想来是上次搜查把她吓破了胆，根本不可能有胆子私藏玉佩。

苏氏听了禀报，虽有疑虑，却也暂时压下了立刻动手的心思，只吩咐人继续监视偏院的动静，等待下一次机会。

苏清鸢借着这短暂的平静，开始不动声色地布局。

晚翠按照她的吩咐，和厨房的张厨娘打好了关系。张厨娘是府里的老人，早年曾被苏氏当众苛责过，心中一直对苏氏颇有怨言。几次接触下来，张厨娘见苏清鸢虽然懦弱，却从不摆小姐架子，待人温和，便也愿意和晚翠多说几句，时不时会透露出一些主院的消息。

苏清鸢也借着几次府中上下的碰面，悄悄留意了府里其他的姨娘和小姐。她发现，二姨娘育有一子，一直被苏氏处处打压，日子过得并不舒心；三小姐沈清柔，虽是苏氏所出，却性子单纯，对嫡母的算计一无所知，反倒对这个庶出的姐姐没有太多防备。

这些人，或许都是她可以利用的棋子。

一日午后，晚翠从外面回来，神色有些兴奋：“小姐，奴婢打听到一个消息，再过几日，便是侯爷的生辰，到时候府里会大摆宴席，各房的人都会到场，就连外府的一些达官贵人也会前来赴宴。”

侯爷生辰？苏清鸢眸光微动。这对她来说，或许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危机。

宴席之上，人多眼杂，苏氏若是想在此时动手，栽赃陷害她，必然会格外方便；可反过来，若是她能在宴席上，抓住苏氏的把柄，或是找到可以为她撑腰的人，也能借此摆脱困境。

“我知道了。”苏清鸢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晚翠，“晚翠，你去打听一下，这次侯爷生辰，外府会有哪些人前来，尤其是那些与苏氏不和，或是侯爷看重的官员。”

她必须提前做好准备，若是苏氏真的打算在生辰宴上动手，她必须有应对之策。

晚翠应下，刚要转身出去，却被苏清鸢叫住：“等等。你方才出去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有人跟着你？”

晚翠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白：“奴婢……奴婢没注意，难道是主院的人？”

苏清鸢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微微蹙起。她早就知道，苏氏不会轻易放过她，监视从未停止。可若是晚翠的行踪被人盯上，她的计划，恐怕就会提前暴露。

“往后出去，多加小心。”苏清鸢叮嘱道，“若是发现有人跟着，就去人多的地方绕几圈，甩掉他们再回来。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把咱们的计划暴露出去。”

晚翠郑重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坚定：“奴婢明白，一定不会给小姐惹麻烦的。”

可苏清鸢心里清楚，仅仅靠这些，还远远不够。她需要更可靠的助力，需要一个能在关键时刻为她说话的人。

她忽然想起，原主的生母，似乎留下过一些东西，藏在她房间的暗格里，说是能在危急关头帮她一把。原主性子懦弱，从未敢动过那些东西，可现在，或许是时候拿出来看看了。

苏清鸢走到床边，弯腰在床底摸索了片刻，果然摸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她轻轻撬开，里面果然藏着一个小小的木盒。打开木盒，里面并没有什么金银珠宝，只有一枚样式古朴的玉佩，还有一封早已泛黄的书信。

玉佩的样式有些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而那封书信，封皮上的字迹娟秀，是原主生母的笔迹。

苏清鸢拿起书信，拆开来看，信中是原主生母写给她的遗言，字里行间满是担忧与牵挂。信的末尾，生母写道：“若他日你遭逢大难，可持此玉佩去找城西的‘和济堂’，找一位姓顾的大夫，他会护你周全。”

和济堂？姓顾的大夫？

苏清鸢捏着那枚玉佩，眼底闪过一丝光亮。这或许，就是她一直在寻找的转机。

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张嬷嬷尖利的嗓音：“四小姐，苏夫人有请，说是侯爷生辰将近，要教你学些宴席上的规矩，速速随我去主院！”

苏清鸢握着玉佩的手猛地一紧，心头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苏氏这个时候找她，真的只是为了教她宴席规矩吗？还是，又一场针对她的算计，已经悄然开始了？

她将玉佩和书信迅速藏好，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眼底重新覆上那副怯懦温顺的模样，跟着门外的张嬷嬷，一步步朝着那座吃人的主院走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主院里，苏氏正坐在上首，手里把玩着一枚与她手中一模一样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