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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落京华 穿越庶女揽风华》
第八章 偶得残线,疑雾丛生
深秋的风裹着几分寒意,钻进靖安侯府西侧偏院的窗棂,吹得桌角烛火忽明忽暗,将苏清鸢伏案的身影拉得悠长。
自上次从主院安然归来,已过三日。那日苏氏假意教导她生辰宴礼仪,言语间几番试探,字字句句暗藏机锋,所幸她始终捧着一副怯懦惶恐的模样,全程垂首低眉、谨小慎微,对所有刁难都逆来顺受,终究没让苏氏抓到半分把柄,堪堪全身而退。
经此一事,苏清鸢愈发看清这侯府深宅的险恶。嫡母苏氏的猜忌从未消减,暗中的监视依旧如影随形,院外洒扫的下人换了一批又一批,目光却始终牢牢锁着这座偏僻小院,她的一举一动,都尽数落在旁人眼里。
她深知,短暂的安稳不过是假象,苏氏不过是在等待下一个更周全的时机,一旦出手,必定是雷霆之势,让她再无翻身可能。
这些日子,她表面愈发安分守己,整日待在房中足不出户,要么静坐刺绣,要么恹恹卧床,活脱脱一副被府中磋磨得毫无心气的模样,彻底麻痹了主院派来监视的人。可暗地里,她从未停下筹谋的脚步,一边叮嘱晚翠谨慎打探消息,一边悄悄梳理原主残留的记忆,试图找到能打破困局的突破口。
晚翠也愈发沉稳,按照苏清鸢的吩咐,借着采买、取膳的由头,不动声色地与府中下人周旋,专挑那些受过苏氏打压、心怀不满的下人搭话,久而久之,倒也摸清了不少侯府不为人知的边角消息,也悄悄搭上了几个能说上话的底层仆从。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苏清鸢素净的衣裙上,添了几分暖意。晚翠端着刚从厨房取来的清粥小菜进门,左右环顾确认无人尾随,才快步走到桌前,压低声音开口。
“小姐,今日我在厨房外,听到张厨娘跟其他婆子闲聊,说了件怪事。”晚翠将食盒放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惊疑,“她说,十几年前,您生母林姨娘去世的时候,并非是传言中久病离世,而是突然暴毙,那日主院苏氏曾亲自去过林姨娘的院落,没过多久,林姨娘就没了气息。”
苏清鸢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晚翠,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关于原主生母林姨娘,原主的记忆里只有模糊的片段,只记得生母性子温婉,在府中低调隐忍,在她年幼时便因病去世,此后她便无依无靠,受尽冷眼。府中上下对此事向来讳莫如深,她从前也未曾深究,可如今听晚翠这般说,此事显然暗藏蹊跷。
“此话当真?张厨娘还说了什么?”苏清鸢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千真万确,张厨娘说她那日恰好去主院送点心,远远看到苏氏带着一众嬷嬷进了林姨娘的院子,当时林姨娘明明还能起身说话,不过半个时辰,就传出了病逝的消息。”晚翠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而且她还说,林姨娘去世后,她的不少贴身物件都被苏氏下令烧毁,只留下一些不值钱的杂物,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苏清鸢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心头疑云顿起。
若是寻常病逝,苏氏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又何必急着销毁林姨娘的遗物?当年林姨娘的死,必定与苏氏脱不了干系,甚至很可能是苏氏一手策划。
如此想来,苏氏如今执意要置她于死地,或许不只是因为她碍眼,更有可能是,她是林姨娘的女儿,苏氏一直视她为心腹大患,怕林姨娘当年的事东窗事发,才想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这个念头一出,苏清鸢只觉得后背泛起一阵寒意。原来她从重生而来,便早已陷入这场十几年前就埋下的恩怨棋局,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苏氏最大的威胁。
“小姐,您说,当年林姨娘的死,真的是苏夫人动的手脚吗?”晚翠满脸愤慨,又满心担忧,“若是如此,夫人对您赶尽杀绝,也就说得通了。”
苏清鸢没有说话,眉头紧紧蹙起。此事事关重大,仅凭几句闲聊之言,根本无法定论,若是贸然追查,必定会打草惊蛇,反倒让苏氏抓住把柄,引火烧身。
眼下她势单力薄,没有任何靠山,贸然触碰苏氏的逆鳞,无疑是自寻死路。可若是不查,她永远无法知晓当年的真相,更无法摆脱眼下的困局,只能一直被动挨打。
“此事切勿再对旁人提起,哪怕是亲近之人,也绝不能吐露半个字。”苏清鸢沉声道,语气格外郑重,“苏氏心狠手辣,若是听到半点风声,你我二人都性命难保,切记,谨言慎行。”
晚翠也明白其中利害,连忙点头,心中暗自后怕,再也不敢多言。
苏清鸢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外那些假意劳作、实则监视的下人,眼底思绪翻涌。林姨娘的死因,是她目前摸到的第一条隐秘线索,这条线索不仅关乎原主的身世,更牵扯着侯府尘封多年的秘辛,也直指她如今身陷险境的根源。
想要在侯府立足,想要摆脱苏氏的迫害,她就必须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找到当年的真相,找到能制衡苏氏的证据。
可苏氏行事缜密,当年的痕迹早已被销毁,时隔十几年,她又该从何处查起?
正沉思间,苏清鸢的目光无意间落在墙角一个落满灰尘的旧木柜上。那木柜是原主生母林姨娘留下的旧物,原主向来念及生母,一直未曾挪动,这些年就一直放在角落,无人问津。
一个念头骤然在她脑海中浮现。
林姨娘当年突然离世,苏氏急于销毁她的遗物,会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遗漏在了这旧木柜之中?
想到这里,苏清鸢心头一动,朝着木柜走去。木柜样式古朴,表面布满灰尘,柜门上的铜锁早已生锈,看起来破旧不堪。她伸手轻轻拉开柜门,里面只放着一些旧衣裙、零散的针线,还有几本翻旧的诗书,并无特别之物。
苏清鸢并未气馁,她仔细摸索着柜内的每一处角落,指尖拂过层层叠叠的旧衣,终于在柜壁内侧,摸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木板。
她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将木板撬开,里面赫然藏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锦盒质地精良,虽时隔多年,却依旧完好,与这破旧的木柜格格不入。
苏清鸢屏住呼吸,轻轻打开锦盒。
里面并没有金银珠宝,只放着一枚半块的墨玉玉佩,玉佩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断裂处切口平整,显然是被人刻意摔断。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泛黄的素笺,上面只写了寥寥数字,字迹娟秀,正是林姨娘的笔迹,可字迹潦草,透着几分仓促与慌乱。
“玉、故人、避祸、勿信侯府人。”
短短七个字,却让苏清鸢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这半块玉佩,显然是关键之物;而这字迹,分明是林姨娘临终前仓促留下的遗言,意在提醒后人,持玉佩可寻故人避祸,千万不要相信侯府之人。
结合晚翠打探到的消息,一切愈发清晰。林姨娘当年必定是察觉到了苏氏的阴谋,才会在临终前留下这半块玉佩与这句遗言,只是还未来得及说出更多,就遭遇了不测。
这半块玉佩,这仓促的遗言,还有当年暴毙的谜团,交织在一起,化作层层疑雾,将苏清鸢笼罩其中。
这半块玉佩对应的另外半块在哪里?林姨娘口中的故人又是谁?当年她到底发现了什么秘密,才会引来杀身之祸?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真相被层层掩盖,扑朔迷离,让她根本摸不着头绪。
“小姐,这是……”晚翠看到苏清鸢手中的玉佩与素笺,连忙上前,满脸疑惑。
“这是我生母留下的东西。”苏清鸢将素笺与玉佩紧紧攥在手中,掌心传来玉佩冰凉的触感,也让她愈发清醒,“看来,当年我生母的死,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这侯府深处,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能感觉到,这半块玉佩,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也是她能在这侯府绝境中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可与此同时,这东西也如同一个烫手山芋,一旦被苏氏发现,她将死无葬身之地。
“此物事关重大,绝不能被任何人发现,你我都要守好这个秘密。”苏清鸢将玉佩与素笺重新放回锦盒,小心翼翼地藏进自己贴身的衣袋里,眼神坚定,“从今往后,我们行事要更加谨慎,我定会顺着这条线索,查清楚当年的真相。”
晚翠重重地点头,看着自家小姐眼中的坚定,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的通传声,语气格外恭敬:“四小姐,二姨娘派人前来,请您移步她的院落,说是有要事相商。”
苏清鸢脸色微变。
二姨娘向来在府中低调隐忍,与她从无交集,如今突然派人来找她,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所图?
是真心想要与她结盟,还是苏氏派来的又一场圈套?
她攥紧了怀中藏着锦盒的衣角,心头疑云更重,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悄然笼罩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