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音画 26-04-30 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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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枝》
隆冬的风裹着碎雪,刮过村口那片老槐林时,枝桠光秃秃地戳在灰蒙的天底,最细的那根横枝上,挂着半截枯瘦的寒枝(枯枝),风一吹就轻轻晃,晃了整整一个冬天。
我放寒假回奶奶家时,总爱蹲在树下看它,雪粒落在衣领里,凉得人缩脖子,也不肯走。奶奶总在灶房门口喊,声音裹着柴火的暖,飘到林子里就散了大半:“丫头,外头雪扎人,快回屋烤烤手,我炖了红薯汤!”我攥着冻得发红的指尖,回头朝灶房喊:“奶奶,我再看一会儿,就一会儿!”奶奶隔着风雪笑骂一句,语气里全是软和:“这孩子,一根枯树枝有啥好看的,别冻出病来。”我应一声,脚却挪不动,盯着那根寒枝,总觉得它不是枯的,是藏着什么念想,藏着没说出口的话。
这棵老槐树,是爷爷年轻时栽的。奶奶说,爷爷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大雪天。爷爷去世前几天,还靠在槐树下,摸着粗糙的树皮,说等开春了,枝桠就会发新芽,家里的日子也会暖起来。可爷爷没等到开春,5年来这树倒是一年年长粗,枝桠伸得老远,只是每年深冬,总有那么几根细枝熬不过严寒,枯成寒枝,孤零零悬着。
雪下得密了,模糊了远处的田埂,也模糊了岁月的棱角。我伸手碰了碰低垂的寒枝,枯枝脆生生的,一碰就落了细碎的雪沫,落在手背上,瞬间化了。奶奶裹着厚棉袄,踩着积雪慢慢走过来,一把攥住我冰凉的手,揣进她温热的袖筒里,她指尖布满老茧,却暖得踏实。我往奶奶身边靠了靠,小声问:“奶奶,这树枝枯了,还能活吗?”她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那根寒枝,叹了口气,声音慢悠悠的:“傻孩子,草木都有灵性,枯了就枯了,等来年春风一吹,雨水一润,新枝就从树干上冒出来了,天底下哪有熬不过的冬天,哪有等不来的暖。”
我望着奶奶鬓角的白发,又望向那根在风雪里兀自挺立的寒枝,忽然懂了。这寒枝从不是颓败的象征,它是熬过漫长寒冬的印记,是藏在孤寂里的倔强,就像守着老房子、守着这片故土的奶奶,就像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思念,看似清冷,却始终有温度,等着春风,等着归人,等着枯木再逢春。
风渐渐缓了,雪也小了,夕阳透过枝桠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落在寒枝上,竟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暖。我牵着奶奶的手慢慢往家走,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奶奶拍了拍我的手背,轻声说:“以后啊,别总蹲在风口里,想看树,开春暖和了再看,到时候满树新芽,比这寒枝好看多了。”我点点头,回头望向那根依旧静静悬着的寒枝,忽然懂了,它不是孤寂的,它是在等春风,等新生,就像人间所有的思念与等待,终不会被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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