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严经》释义（99）卷四

“佛言：我问汝闻，汝则言闻；又问汝声，汝则言声。惟闻与声，报答无定，如是云何不名矫乱？
阿难，声销无响，汝说无闻；若实无闻，闻性已灭，同于枯木，钟声更击，汝云何知？知有知无，自是声尘或无或有，岂彼闻性为汝有无；闻实云无，谁知无者？是故，阿难，声于闻中自有生灭，非为汝闻，声生声灭，令汝闻性为有为无。汝尚颠倒，惑声为闻，何怪昏迷，以常为断？终不应言，离诸动静、闭塞开通，说闻无性。如重睡人眠熟床枕，其家有人于彼睡时，捣练舂米，其人梦中闻舂捣声，别作他物，或为击鼓，或复撞钟，即于梦时自怪其钟为木石响；于时忽寤，遄知杵音，自告家人：我正梦时，惑此舂音将为鼓响。
阿难，是人梦中，岂忆静摇、开闭、通塞？其形虽寐，闻性不昏。纵汝形销，命光迁谢，此性云何为汝销灭？以诸众生从无始来，循诸色声，逐念流转，曾不开悟性净妙常；不循所常，逐诸生灭，由是生生杂染流转。若弃生灭，守于真常，常光现前，尘根识心应时销落；想相为尘，识情为垢，二俱远离，则汝法眼应时清明；云何不成无上知觉？”

佛陀说：我问你闻，你则说闻；又问你声，你则说声。仅是闻与声，你回复的答案就不确定，这样子如何不叫做矫乱？
阿难，声音销亡没有响声，你说没有闻；如果真的没有听闻，闻性已经消灭，与枯木相同，钟声再撞击时，你怎么知道？知道有声、知道无声，自当是声尘有时无、有时有，哪里是那个闻性成为你的有闻、无闻；闻性确实没有，是谁知道无声？所以，阿难，声在闻中自己有生有灭，不是你的闻有声生声灭，并使你的闻性成为有和成为无。你尚且颠倒，把声迷惑为闻，怎么能责怪那些糊涂迷痴的人，把恒常当作断灭呢？终究不应该说，离开了诸如动静、闭塞开通，就说闻没有自性。譬如深睡的人在床枕上已经熟睡，其家里有人在他深睡时，捶捣煮熟的生丝或者舂米，这个人在梦中听闻舂捣声，当作另外的其他事物，或者当作击鼓，又或者当作撞钟，就在梦中时自己责怪那钟声是木石响声；在此时忽然睡醒，快速知道了是杵棒的声音，自己告诉家人：我正在梦中时，迷惑这个舂米的声音把它当作鼓声。
阿难，这个人在梦中，哪里记得静摇、开闭、通塞各种相？其形体虽然在睡觉，闻性不曾昏暗。纵使你的形容消瘦衰落，命光迁流改变凋谢，这个闻性哪里会因为你而销灭？因为众生从无始以来，顺着色、声等各种尘相，追逐妄念流转，才不能领悟性净妙常；不遵循恒常，而追逐各种生灭，因此生生世世混杂染污在轮回中流转。若能够舍弃生灭流转，坚守在真常，恒常的光明显现当前，尘、根、识心即刻销融脱落。思想所产生的现象为尘，识心所形成的认识为垢，二者都能远离，那你的法眼即刻清明，如何不能成就无上知觉？

“钟声若击，则我得闻（有声）；击久声销，音响双绝，则名无闻（无声）。”佛陀问闻、问声，阿难和大众都是用同样的理由作答。闻是自性，声是外尘。自性与外尘不可能等同，究竟哪个答案成理？这样说也行，那样说也行，没有确定答案，这就叫矫乱。
自性、外尘混淆不清，这是很多人的真实状况。这是一种积习，无意识习惯性错误。其造成的原因，是“趣外”；很多人都兴趣向外、慕外，导致被外界俘虏、牵着走，而遗忘了自性。
也因此，修行首先是找回自己，找回自性，回答“我是谁？”
明白了“我是谁”，知道了我之所以不认识自己的原因，就知道“我从哪里来？”也将知道“要到哪里去？”
“想相为尘，识情为垢”。想，即是思考；识指识心，识情即识心所形成的事理。思考所产生的心理现象为尘，识心所形成的各种观点为垢。
“不循所常，逐诸生灭”，不遵循所本具的恒常，而追逐虚妄的生灭。“若弃生灭，守于真常，常光现前，尘根识心应时销落”，若能舍弃虚妄的生灭，坚守在真实的恒常，当恒常的光明显现在当前，尘、根、识心都将即刻销融脱落，达到六根清净。
“纵汝形销，命光迁谢，此性云何为汝销灭？”即使大脑被切掉半个，患者依然觉得自己很完整，“我”何曾因为身体有缺失而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