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单调啊
26-04-30 20:04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瓶邪话题[超话]##瓶邪#
吴邪尚是一条小青蛇的时候,杭州城还叫作临安呢。盘在桥洞下面,小小的一坨,听三叔讲前辈白娘子和许仙的故事,如何渊源流传,终成一段佳话。

“那白娘子啊,是条千年蛇妖,修为不浅,”三叔说,“在断桥上遇到了她的如意郎君,两人情投意合,恩爱非常。”

吴邪把脑袋搁在自己的尾巴尖上,眼睛亮晶晶的:“然后呢?”

“然后就有了金山寺那出戏呗,白娘子一怒,水漫金山,好大的阵仗,可惜还是不敌法海那个老秃驴!”

“蛇妖怎么了?蛇妖就不是命了?人家两口子好好过日子,他非要拆散,真是不要脸!”

“后来呢?”小蛇急忙打断,“我说的是她和许仙后来呢?成了没有?”

三叔慢悠悠地吐了吐信子:“成了,怎么不成?”

吴邪听不懂什么叫情投意合,也没有什么男女概念,只是条小蛇来着。这个故事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他也幻想着有朝一日能结缘到自己的如意郎君,于是潜心修炼,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妖修行的路子无非两条,走捷径,吸食凡人精气,或者慢慢修炼,吐纳天地之灵气,吴邪选择了后者。

一百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待到他幻化成人之际,人间早已换了一副模样。

吴邪褪去最后一张蛇皮,从洞里爬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自己的脸,很好,有鼻子有眼,五官俱全。他来到西湖边蹲下来,水波荡漾,把他的脸晃得模模糊糊,左看右看,还是很好看。

他在化形之前,花了很长时间在自己脑海里反复描摹那副皮囊,三叔说妖就要有一个妖的样子,又跟他讲凡间美人无数,什么貌比潘安,颜如宋玉……于是吴邪就把他能想象到的好看,全部融进自己的修炼中,甚至偷偷溜进寺庙里,看壁画中慈眉善目的神仙是什么模样的,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幻化出一副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好样貌。

可他不懂相由心生,他虽是妖,却心地善良,细腻敏感,在杭州这样人杰地灵的地方,修养出了一身清新脱俗的气质,眉如远山,目若秋水,此刻站在湖边,衣袂飘飘,好似一朵喝饱水的木芙蓉。

吴邪学着许仙那样,在西湖边开了家药铺,名为吴山居,临水而建,窗外便是断桥,能每日每夜地望着,想着这下总能蹲到自己的如意郎君了吧。蛇类嗅觉敏感,他又是只妖,能感知病气流窜的方向,比不少凡间的大夫都看得准,渐渐地,杭州城里的百姓都知道西湖边有个年轻大夫,生得好看,医术也高。

一日傍晚,吴邪坐在铺子里拨算盘,对着乱七八糟的账本一筹莫展之际,门外忽然来了一人。

长得肥头大耳,满面红光,脖子上挂着一串油光锃亮的佛珠,身穿一身灰色的僧袍,身影宽大,宛如一座厚实的肉山,踏进来的时候差点没把吴邪铺子的门给挤塌。

是个和尚。

吴邪当即皱了皱眉。

他对和尚没什么好感,尤其是听了白娘子水漫金山的故事以后,法海那老秃驴的形象就更深入蛇心了。

“阿弥陀佛——”那和尚的声音洪亮,“贫僧听闻此处有位小吴大夫,医术高明,特来求医。”

吴邪放下手里的东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人周身的气息浑浊厚重,也闻不到任何香火气息,蛇类的本能让他浑身的皮肤都紧绷起来。

“坐。”他不冷不热地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大师哪里不舒服?”

和尚笑眯眯地说:“胸闷气短,失眠梦多。”

吴邪摸上他的脉门,屏气凝神号了一会儿,心头一沉,此人脉搏沉稳有力,没有任何异常,这哪里是吃斋念佛的和尚,分明就是内外兼修的练家子!

他心里有了数,想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哪知这人却突然反手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吴邪瞬间变了脸色。

“小施主,我到底得了什么病?”和尚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你!”

吴邪的瞳孔几乎在顷刻间竖成一条线,腕骨发出了承受不住的咯吱声,他咬紧牙关,当即催动内力。猛地挥动手腕,震开了面前的桌椅,劈里啪啦,脚下顿时一片狼藉。

“阁下气血通畅,脉象调和,身子骨好得很!”吴邪不动声色地把手背到身后去,沉声道,“我这专治疑难杂症,治不了和尚,您请回吧!”

只见那和尚收敛了笑容,仔仔细细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才转身踏入门外的茫茫夜色。

是夜。吴山居的门匾下悄无声息地立了一人,仍着一身灰色的僧袍,宽大无比。那人静立片刻,竟攀着柱子轻巧地纵身跃上房顶。

四下寂静无声,将整个院落都笼罩在白茫茫的月色中。

他活动着四肢,将关节一一复原,又伸手探向自己的颈侧,竟将贴在脖子上那一层薄薄的面皮扯了开。

月光穿过云雾,映出一张俊逸出尘的脸,黑发如墨,随风飘逸,原来不是僧家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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