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环
❄️ 这个寒假,天寒地冻。
我一攀海拔1560米的武义牛头山,二登海拔1584米的临安龙王山。
🌙 当他人蜗居暖室、围炉煮茶时,我却逆迎寒风,偏向雪山前行。旁人视作自讨苦吃、无端折腾,我却甘之如饴。
🌫️ 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对剔透清冷的冰雪世界,十分抗拒。
📖 记得初一时,李善贤老师布置过一篇咏雪习作。
❄️ 次日课上,老师诵读了许多同学赞雪咏冰的片段。最后,唯独完整念完了我的全文。
💧 依稀记得当年有几段大概是这么写的——
❄️ “我实在无法理解,热衷打雪仗的人,手触冰冷,有什么快乐可言?
当雪球猛不丁掷入脖颈衣领里,蚀骨之冷,让人唇颤体抖。这是快乐吗?
看着家人深受冻疮的疼痛奇痒。飞雪的世界啊,我真的没法喜欢!”
🌙 “漫天白雪,盈盈飘落,覆盖大地,当真能净化世界?
在我看来,不过是暂时遮盖大地斑驳的伪装。
如果美好是丑陋的掩饰,那么,这样的美,不要也罢。”
⌛ “再说,天下哪有永恒的美?
太阳出来,冰雪消融,满路泥泞,裤管肮脏,不复初见。
就像林黛玉所说:"人有聚就有散,聚时欢喜,到散时岂不清冷?既清冷则伤感,所以不如倒是不聚的好。比如那花开时令人爱慕,谢时则增惆怅,所以倒是不开的好。”
🕯️ 印象里,老师读完,一声轻叹,合上作文本,缓缓说道:“郁芬,你太有个性了。”
❄️ 我忐忑抬头,无从辩解“个性”一词是褒是贬。
在全班讶异的目光中,我惶恐低头。片刻后,又倔强抬头,神情冷冽,宛若冰凌。
🌙 翻开作文本,李善贤老师倜傥洒脱的字迹映入眼帘——
“爱不释手的好文章。郁芬,愿你保有锋芒棱角,亦不失玉石温润。”
❄️ 而我对冰雪收起满身尖刺,始于海滨送我的一本诗词集。
💧 当我读到纳兰性德的——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玦。
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的时候,身心震颤。
为那份痴心,为那份甘愿以身赴寒、消解卿卿高热的赤诚。
🫰冰雪的深意,初次叩击心扉。
❄️ 后来每逢雪落,飞絮漫舞,江山白头,我亦能不辞冰寒,静静驻足——
披雪远山,轮廓柔和;
覆雪山路,蜿蜒静美;
冰封湖泽,澄澈晶莹。
💧 远离俗世喧嚣,天地只剩洁净与安宁。
心底郁结尽数消散,心境澄澈空明。
⌛ 我渐渐懂得:棱角可磨,锋芒可柔;时光可缓,刹那亦能成永恒。
❄️ 漫天落雪,从不是丑陋的遮掩,而是天地肃穆的包容。
它以短暂的宿命、无垠的宽厚,掩埋人间疼痛、喧嚣与委屈。
❄️ 凛冬之时,冰雪以清冷凝固岁月;
春和之日,融雪以春水潺潺诉说过往。
而我记得我走过冰雪的生命轨迹和情感起伏。
🕯️ 此刻眼眶潮湿,缓缓落笔。
回望恩师当年用心良苦的评语,
想起偶然与海滨相聚时,他轻声感慨:
“我至今还记得你当年那篇写雪的文章。”
❄️ 我终于恍然——
🌙 那个棱角锋芒的过往,与日渐温润的当下,成为真实而鲜活的我:
接纳不完美,与自己和解,温柔拥抱世间万物。
⌛ 关于冰雪,关于自我,兜兜转转。我想:我有了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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