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钉产出站[超话]#
《相逢》
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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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你是失忆了？还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名字说不清，脸也记不住？”

凌睿的声音冷得王越缩了缩脖子，他小声解释前因后果，期间还配合着凌睿的指挥，扭扭胳膊抬抬腿，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人怎么越长大越凶了。

等王越磕磕绊绊把这几个月“认错人”的事说完，凌睿也仔细检查过那些伤口，脸色依旧没见好，周身的气压比刚才挥拳揍林深时还要低，“你对他挺满意？”

“……啊？”王越愣了愣，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

“今天要是没碰到我，你就要继续把他当成我，继续忆往昔、念旧情？”

“那是……”，王越想解释，可凌睿根本不给机会，“看他被打，不怕伤口崩裂也要扑上来拦？”

“没有没有、这在医院呢，打架总归不太好…而且你都已经打他一拳了，他也没躲……”王越总算插上话。

“所以，你打算就这么算了？”

这回王越沉默了几秒，最后认真道：“我觉得，他确实得赔我一笔钱。”

凌睿一时语塞。

王越看他这样，有些不好意思地讪笑：“嗐，你不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报复来报复去太费劲，我也不会多开心，不如让他付出点实际的呢。”

凌睿默了默，冷哼一声：“倒是便宜他了。”

“不便宜不便宜，我到时候让他多赔点，正好我那辆电动车早就该换了”王越一脸认真，似乎已经开始盘算，全然没了刚才的低落无措。

凌睿看着他这副心大又务实的样子，无奈地点了几下头，紧绷的唇角松了松，语气也缓和了些，“地址。”

“什么？”

“你住的地址。”凌睿重复了一遍，“你这伤还没到要住院的程度，我送你回去。”

王越刚要应声，空了大半天的肚子先“咕——”地叫了一声，在安静的休息区格外响亮。

凌睿看他臊得耳朵尖都红了，倒没再多说什么，伸手稳稳扶着他坐上轮椅，还颇有意见地敲了敲轮轴，“明天给你换个好用的。”

医院的二十四小时食堂亮着灯，凌睿在这待了几年，早吃腻了，随便打了碗白粥喝。对面的王越是真饿了，捧着餐盘吃得头都不抬，脸颊一度塞得鼓起。

等他把最后一口饭扒完，凌睿已经在看手机地图，拧眉念了句：“这么远？”说完也没等他接话，端起两人的餐盘就往回收台走。

王越更不好意思了，等凌睿回来连忙开口：“今天已经够麻烦你了，你赶紧回去吧，我自己打个车就行”

凌睿摇头，“你这情况走路都费劲，这都半夜了，打什么车。”

王越张了张嘴，还想推辞，就听见凌睿扔过来一句，“先去我那休息一晚。”

王越彻底愣在原地，“啊”了一声，半天没反应过来。

“不想去？”

凌睿看了眼时间，语气淡淡，“还是你想在食堂过夜？”

“不想不想、哦我是说不想在食堂…”

王越连忙摆手，生怕他误会，纠结了几秒，干脆点了点头，“那走吧。”

达成一致，凌睿却没有立刻动身。他目光定定凝着王越，声音放轻：“这么放心跟我走，不怕再被骗一次？”

王越身子微微一僵，心底还是泛起一丝细微的不安，可他抬眼对上凌睿的视线，那点不安又慢慢沉淀下来。

坏家伙。

无需反复试探，不必刻意求证，那时他一眼就笃定，眼前人就是凌睿。是记忆里的男孩，是真切的，唯一的，凌睿。虽然脾气似乎依旧不太好。

说来奇怪，明明分开了这么多年，却不像是久别重逢，反倒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等待，顺理成章地相逢。

有好多话想说，有好多问题想问，可折腾了大半夜，王越累得厉害，此刻看着熟悉的人，只轻轻叫了句：“凌睿。”

“嗯。”凌睿应了一声。

“再见到你真好。”

“……。”

表情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不少，凌睿眼神飘了一圈才转回来，他伸手搭在轮椅边缘，低声问：“走了？”

王越弯了弯眼，“走吧。”

出了食堂，王越打了个绵长的哈欠，头顶随即传来声音，“困了？”

听出来男人的笑音，王越放松地点点头，“嗯。吃饱了，就更困了”

“回去直接睡就好”

“别吧，我身上怪脏的”

“伤口不能碰水，容易发炎”

“那……”

“可以简单擦洗”

“哦…可以借我一套睡衣吗？”

“难不成我要让你裸睡？”

“唔…你的睡衣，我穿得下吧？”

“你站起来都没看出来谁高？”

“那是……我疼得没站直……”

还没到车库，一路夜色里，闲碎交谈中，王越靠在轮椅上，倦意沉沉，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也一点点垂了下去。

凌睿垂眸看了一眼，低声唤他：“王越。”

他停下脚步，绕到人面前缓缓蹲下身，无声笑了笑，语气轻得融进夜色里：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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