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朴树的母亲对他说:“你已经在家啃老5年了,要不要出去刷盘子养活自己?”朴树却说:“我写两首歌,包赚不赔! ”
朴树的家庭,是个标准的“学霸天团”。父亲濮祖荫是北大地球物理系教授、中国“双星计划”的核心人物;母亲刘萍是中国第一代计算机工程师。
在这样一个墙上挂满复杂电路图、连听个收音机都要捂在被窝里偷偷听的严谨家庭里,朴树本该沿着“考北大、出国留学、当科学家”的剧本安稳度过一生。
然而,1991年的中考,成了他命运的第一个急转弯。他以0.5分之差落榜北大附中。这0.5分,不仅击碎了父母的骄傲,也活生生抽走了朴树年少时的全部自信。
那个曾经穿着白衬衫、戴着红领巾的北大附小大队长不见了。他开始整宿整宿地失眠,把自己关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没日没夜地循环播放罗大佑的磁带。
到了1994年,好不容易考上首都师范大学英语系的朴树,做出了一个让全院教授家属炸锅的决定——退学。他找来麻绳,把崭新的大学教材死死捆成一摞,转头就卖给了收废品的,换成几根冰冷的吉他弦。
从那一天起,朴树彻底成了一座孤岛。整整五年,他把自己锁在那个狭小的卧室里,满地都是散落的废纸团和烟头。
一日三餐,母亲只能叹着气把饭菜端到他门口。每当邻里间好奇地问起“老濮家那个儿子怎么天天不出门”,父亲只能尴尬地扯出一个谎:“在家里复习呢,准备考托福出国留学。”
体制内家庭对非主流路径的深深焦虑,每天都在这个房子里碰撞、拉扯。就在母亲彻底绝望,抛出那句“去刷盘子”的狠话后,朴树做出了行动。
他背起那把琴身贴满胶布的雅马哈FG-140旧吉他,蹬上一辆链条嘎吱作响的二手自行车,一头扎进了北京的漫天黄沙里。他揣着写在泛黄笔记本上的《白桦林》歌词,还有记在烟盒背面的《那些花儿》曲谱,推开了麦田音乐初创团队的门。
当时坐在办公室里的高晓松,看着这个像流浪汉一样的年轻人,漫不经心地让他唱两句。朴树没有废话,抱着吉他,低头拨弦。
当他那沙哑、脆弱却又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响起的瞬间,整个办公室死一般寂静。高晓松后来回忆说:“他进门弹起吉他,那个声音就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了我心里。”
麦田音乐立刻决定签下他。但朴树骨子里的执拗再次爆发,他甩出苛刻的条件:不参加宣传,不拍MV。宋柯和高晓松咬着牙答应了。
1999年,随着首张专辑《我去2000年》的发布,朴树兑现了那句“包赚不赔”的承诺。为了录好这张专辑,他在录音棚里连续死磕了72个小时,饿了就啃两口干面包。
那一年的冬天,走在北京的大街小巷,空气里不仅混着烤红薯的香气,还有每一家音像店里音响传出的沙沙声:“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他火了,火得一塌糊涂。
然而,命运的齿轮刚刚转入正轨,却又猛地卡死。
巨大的名利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却也差点要了他的命。朴树发现自己成了一件被明码标价的商品。2003年,第二张专辑《生如夏花》让他拿奖拿到手软。
但在光鲜亮丽的舞台背后,是他在后台被商演的话筒声刺激得疯狂干呕,是他在候场时用厚厚的毛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在一次MTV亚洲大奖的颁奖典礼上,他看着台下的虚情假意,极度厌恶地直言:“这颁奖礼就像个马戏团。”他病了,严重的抑郁症让他对所有的声音、光线产生生理性排斥。
在事业的最巅峰,朴树选择了消失。
这一次,拯救他的是妻子吴晓敏。看着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丈夫,吴晓敏带着他逃离了喧嚣的市区,搬到了北京顺义的农村。他们在院子里种下了一排排白桦树,那是朴树歌里的执念。
院子里不再有催命般的电话铃声,取而代之的是几只流浪狗的吠叫声。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农院里,朴树像个老农一样,种树、遛狗、看日出,一点一点地把碎掉的自己重新拼凑起来。
时间一晃来到了2014年。当电影《后会无期》的导演韩寒找到朴树时,他已经淡出公众视线十年之久。
录制《平凡之路》的那天,朴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牛仔衣,推开了录音棚的门。当他看到墙上贴满了韩寒手写的歌词草稿时,那个曾经在北大教职工宿舍里,死死捏着破吉他发誓的少年,仿佛又回来了。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这首歌一经发布,瞬间刷爆了全网。
没有铺天盖地的营销,没有花哨的包装,他仅仅靠着一把吉他和那个历经沧桑却依然清澈的嗓音,再次证明了什么叫真正的“包赚不赔”。 http://t.cn/AXJGlC9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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