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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的爱，是落在云深不知处的雪。

雪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没有人知道。

云深不知处的夜来得早，山间的雾气裹着松柏的清香，一层一层地漫上来。待到最后一声晚钟散尽，那些细碎的、无声的白，便从低垂的天幕里落下来了。

起初是极轻的。落在瓦檐上，落在青石阶前，落在静室窗外那株老树的枯枝上，悄悄积起薄薄的一层绒。没有人听见它的声响，就像没有人听见，那些在胸口藏了许多许多年的话。

蓝忘机是不怕冷的。或者说，他早已习惯了让自己成为一块不会融化的冰。白衣如雪，眉目如霜，连说话的字数都像被寒气凝过——能省则省。世人都说含光君生性如此，清冷自持，像是高悬天边的孤月，不沾半点人间烟火。

可月亮本身并不会发光，它只是把收到的光，沉默地、一揽无余地，投向那个唯一的方向。

没有人记得那坛藏了多久的天子笑。也没有人知道。那些痕迹被妥帖地叠好，压在岁月的最深处，像今夜这场无人知晓的雪一样——下的时候不惊动任何人，等发现时，已经铺满了整座山头。

如果有人问他，那三十三道戒鞭，疼吗。

他会不说话。

那十三年等待，等一个连魂魄都散尽的人，绝望吗。

他也会不说话。

那个人回来了，站在他面前，笑嘻嘻地唤他“蓝二哥哥”的时候，他的眼眶红了吗——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避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那么一点点。像积雪的树枝，在春来的那一刻，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原来这世上有一种深情，是不需要被听见的。

它只是存在着，像此刻窗外的大雪，无声无息地覆盖所有来路与归途。等你在某个寻常的清晨醒来，推开门，看见满目纯白、天地俱寂的那一刻，才忽然恍悟——

昨日夜里，有人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把一生的眷恋都落成了这一地的月光。而他在雪中站了多久，冷了多少个冬天，一个字也不曾说过。

只是当你终于转身望向他，你会发现，那双浅琉璃色的眼睛里，其实一直都倒映着你的模样。

从年少时云深不知处墙头那个拎着酒壶、眉眼弯弯的少年开始，便再也没有放下过。

如此而已。

雪还在下。

而这一次，有人并肩立在廊下，替他拂去了肩头的一瓣白。他便觉得，这十三年的冬天，都不算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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