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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尾辫,藏了我整个年少的欢喜》
十二岁六年级那年,老家的村小停办合并,我不得不离开熟悉的小院课堂,转到镇上的中心小学读书。
一下子从熟人熟脸的乡村小环境,踏进规整又热闹的镇中心小学,我性格本就内向慢热,一下子显得格格不入。
周边的同学彼此都认识,说说笑笑打成一片,我却只能安静地坐在教室角落,不爱主动搭话,也融不进那份热闹里,默默地适应着全新的校园生活。
是她,猝不及防地撞进我的视线里。
她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永远坐得笔直,乌黑的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跑起来的时候,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晃荡,温柔又有朝气。
记忆里的她,眉眼青涩干净,笑起来眉眼弯弯,清清爽爽的模样,一眼就落在了年少的心底。
那时候的心思,懵懂得一塌糊涂。不是成年人浓烈的喜欢,只是少年人最纯粹的好感,藏在细碎的日常小心思里。
上课时会不自觉瞥向她的背影,收作业时接过她递来的本子,会悄悄红了耳根,明明想多说一句话,最后也只化作低头的沉默。内向的我,从不擅长表达心意,只能把这份浅浅的欢喜,悄悄藏在心底。
本以为小学毕业,这段悄无声息的心事就会散场,没想到缘分格外绵长,初中我们又被命运安排在同一个班级,一待又是同窗三年。
三年朝夕相处,我们依旧是平行的轨迹。她成绩一直稳居前列,是老师眼里省心的好学生,待人温柔谦和;我成绩只能算是中上水平,安分内敛,依旧不爱张扬,习惯守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年少的心事总是藏不住,我会悄悄留意旁人闲谈,总想打听她的生日,也暗暗惦记她的电话号码。其实就算真的问到,我也从来没有勇气拨通,只是心里有了那串数字、那个日子,就好像和她又近了一点点。
初中临近毕业那会儿,班里流行互写同学录、互贴大头贴。我格外珍惜她给我的那一页留言和小小相片,小心翼翼收进珍藏,这么多年一直好好珍藏在老家衣柜最深处,从没舍得弄丢。
也是在初中,我无意间发现,她格外喜欢周杰伦的歌。课间总能看到她戴着耳机,轻轻跟着旋律哼唱,同学聊起流行乐坛,她总会眉眼弯弯提起周杰伦。我悄悄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起。
回家后我翻出周杰伦的磁带,一首首循环着听,尤其是《青花瓷》,婉转的曲调、雅致的歌词,成了我那段日子单曲循环最多的一首。
那时候不懂什么是刻意偏爱,只是心里悄悄在意一个人,就忍不住去靠近她喜欢的一切。
耳边放着《青花瓷》,脑海里总会浮现她上课认真低头写字的侧脸,还有放学路上轻轻晃动的马尾辫。
那些说不出口的小心思,全都悄悄藏进了歌声里,成了我一个人的少年秘密。
没有刻意打扰,没有主动靠近,只是借着同一首歌,在心里悄悄拉近了距离。
中考过后,我们顺利考进同一所高中,还在同一栋教学楼里上课。
分科之后,她顺着自己的兴趣和偏好选了文科,我根据自身特长选了理科,班级也就隔了一条走廊。明明同在一个校园,抬头不见低头见,却慢慢少了刻意碰面的机缘。
偶尔在校园林荫道、食堂门口擦肩而过,我心里还是会莫名一顿,可内向的性子,低头走过,连一句简单的问候都没能鼓起勇气说出口。
她依旧干净耀眼,马尾辫还是年少记忆里的模样,我也还是那个把心事悄悄藏在心底、不敢上前的少年。
高中日子被课业和试卷填满,文理科作息、课程节奏都不一样,我们碰面越来越少,渐渐就没了交集。高考落幕,毕业各奔前程,我始终没好意思向任何人打听她的去向。
那张泛黄的毕业照里,她站在前排,笑容清澈温婉,马尾辫高高束起;我缩在后排角落,目光下意识,还是轻轻落在了她的身影上。那一眼,差不多就定格了我整个青涩的年少时光。
后来我们去往不同城市读大学,断了所有联系,从此杳无音信。这么多年过去,偶尔街边店里响起周杰伦的歌,尤其是《青花瓷》前奏一响,我总会瞬间失神,一下子就想起当年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
这段青春里,没有告白,没有牵绊,甚至没有几句正经交谈,只有内向少年藏在心底最干净的欢喜。算不上刻骨铭心的爱恋,只是青春期里一抹浅浅的悸动。因为一个人,记住一首歌,珍藏一整个无声的年少岁月。
时至今日,我不知道她身在何方,生活是否安稳,有没有遇见属于自己的幸福归宿。
我只永远记得,那个眉眼青涩、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温柔照亮过我安静内向的少年时代。那些因她而起循环过的周杰伦的歌,也成了青春里最温柔的印记,藏着我多年从未没说出口的年少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