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这谁家小皮草?”郑北开门换鞋,一抬眼就看见俩傻儿子跟一只小狐狸在沙发上胡闹。郑北乐不可支,远远抛过去一包薯片,小方一个原地起跳,砰一声接住薯片,大尾巴在空中挥出一条白弧。
“说什么呢……”顾一燃给郑北一肘子,接过远远朝他飞奔来的一寒和小跃。挨个抱起来颠了颠,嗯,都是实心胖,没一个是虚胖。
顾顺躺得像个老大爷,腿横摆着的时候那么老长两条,弟弟和弟弟的狐朋在他腿上迈来迈去,都能跳竹竿舞了。宋凛盘着腿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游戏机,和气定神闲的顾顺一坐一躺,激烈的战斗画面被他们玩得像下象棋。
“叔叔好——小方尾巴拿开。”宋凛歪了歪头,躲开兜头罩下来的大尾巴。小方嗷嗷一声,双胞胎异口同声翻译:“他说叔叔好!”
“叔叔好啊——”顾顺懒洋洋地拖长尾音,脑袋上被顾一燃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撇撇嘴。
顾一燃把给孩子带的东西放下,除了双胞胎和编外崽买的夏装之外,额外还给远在南方的曹信买了香水,全部收拢在进右门边的柜子里。
小狐狸到处窜,从背后游上顾一燃肩膀,用毛茸茸的脸颊蹭了蹭顾一燃脖子。顾一燃笑着摸摸他脑袋,说:“你妈妈过两天来接你,他那边还在忙。”
小方闻言拍拍尾巴,看起来有点儿蔫儿巴,示意自己知道了。
王潇出差,拒绝把孩子寄养给不靠谱的亲爹,思来想去找出了他认识的人里最靠谱的顾一燃。人来的时候冷着脸,看起来很想叮嘱什么,碍于当妈刚十来天,想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从包里掏出卡,跟顾一燃说小狐狸想吃什么就给他吃什么,想要什么就给他买,惯子就惯子,惯坏了再说惯坏了的事。
小狐狸被交接给顾一燃的时候嚎叫得那叫个撕心裂肺,缠着王潇脖子不放——他分离焦虑太严重了。狐狸毛蹭在王潇西装上,远远看上去跟衣服上的花纹似的。
王潇熟练地掏出粘毛器在自己身上滚,想了想,跟顾一燃说小狐狸要是不想洗澡就别给他洗了,等他回来再说。
为了照顾好别人家孩子,顾一燃这几天特意让郑北按照小方口味做饭,什么炸鸡烧鸡烤鸡窑鸡,吃得从来不挑食的双胞胎看到鸡就跑。
晚上,顾一燃跟王潇打视频,电话刚接通,一道白色闪电从天而降,小方黑粉相间的鼻子出现在镜头里,嗷嗷叫,在顾一燃怀里急得直踩,王潇也不太会哄孩子,面露不忍,喉结滚了滚,说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关掉视频,王潇靠在酒店的沙发上,他一会儿还得出去,身上是没脱掉的外套。那个困扰了他很多年模糊的梦终于揭开了那层纱,前世今生的记忆井喷式出现在他脑海中,爱恨在时间的雕刻下早没了最初的形状。
甚至见到贺兰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那双墨镜下的眼睛他这一世还没见过,却依旧能知道是什么样的形状。
外面天很黑,王潇抬手捂了一下胸口。他不会当妈妈,也不知道这种看到方牧野的时候就会胸口发闷的感觉要如何处理。
王潇缓了缓,从包里掏出唯一和文件无关的东西——一个毛毡。王潇沉默地戳着毛毡,酒店的暖光也没法磨毛他冷硬的轮廓,他始终清晰地坐在那里。
然而夜色越发深了,他机械动作着的手渐渐像是融化在了安静的夜晚中。手里那团他从方牧野身上收集来的毛从最初的凌乱无序慢慢变得像他一样清晰。
一只栩栩如生的白毛狐狸出现在王潇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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