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25）

　　周青岳陪着程运泽，在医院等了半夜。
　　简樱“脱离生命危险”，转到ICU观察。
　　
　　周青岳给程运泽安排了一间单人病房，安慰道——
　　“你放宽心，到病房眯一会儿。”
　　“弟妹还需要你的照顾，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垮下来。”
　　
　　程运泽感激地道：“谢谢周哥，给你添麻烦了。”
　　他想了想，提出一个不情之请：“医生说，每天下午的三点到三点半，是ICU的探视时间。”
　　“到时候，周哥能不能跟我一起进去？”
　　
　　“我吗？”周青岳有些犹豫，“这合适吗？”
　　程运泽不假思索地道：“合适，阿樱在这里没什么亲人。”
　　“她一直很敬重你，把你当成值得信赖的兄长。”
　　
　　程运泽极力鼓动：“周哥，你帮我劝劝阿樱，问问她有什么条件。”
　　“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绝不讨价还价。”
　　
　　简而言之——
　　程运泽希望周青岳充当中间人，在他和简樱之间调和。
　　
　　周青岳不再推辞，颔首道：“好，我会尽力。”
　　程运泽表情一松：“周哥快回去休息吧，咱们明天见。”
　　周青岳沉声道：“明天见。”
　　
　　第二天下午。
　　程运泽和周青岳一前一后走进ICU。
　　简樱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
　　她的脸色苍白暗淡，眼睛里没有丝毫光彩。
　　
　　程运泽的眼圈迅速变红。
　　一想到自己即将说出残忍无情的话，将这个爱他如命的女人赶到风雨之中……
　　他就感到割肉似的疼痛。
　　
　　程运泽单膝跪地，握住简樱的手。
　　简樱受惊似的抖了一下，看到他的脸，肢体微微放松。
　　她哑声问：“为什么要救我？”
　　程运泽低头亲吻她的手心，哭道：“阿樱，你太傻了……我不值得你这样……”
　　
　　简樱温柔地抚摸程运泽的脸。
　　她像真的死过一回似的，变得更加冷静，更加沉得住气。
　　作为枕边人，她比谁都了解程运泽的心理。
　　只有不停地示弱，麻痹他的神经，给他足够的安全感，才能以退为进，结束这段婚姻。
　　
　　说起来有些屈辱——
　　程运泽渴盼过上左拥右抱的生活，把杨一敏当成金丝雀，养在外面。
　　而她反其道而行，借周青岳之口，暗示他可以离婚再娶，与此同时，跟前妻藕断丝连。
　　
　　她要让程运泽觉得，自己还是他的女人。
　　她要在漫长的岁月里，忍受程运泽的探望，为了女儿的感受，跟他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这是她能够想到的，最稳妥的脱身办法。
　　
　　程运泽被简樱一摸，眼泪流得更凶。
　　“阿樱，都是我的错，该死的是我……”他捧着她的手，发狂地亲吻冰冷的肌肤。
　　“我不该出轨，不该辜负你……如果没有你，我怎么照顾得好蓁蓁？”
　　
　　简樱听到“蓁蓁”的名字，泪水自眼角滚落。
　　程运泽一边帮她擦泪，一边道：“阿樱，就算看在蓁蓁的份上，你也该好好活下去。”
　　简樱哽咽道：“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想让你为难，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身败名裂……”
　　“如果我死了，所有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可是、可是我确实放不下蓁蓁……”
　　
　　“不，你死了，我也活不下去。”程运泽咬咬牙，把心一横——
　　“阿樱，我想好了，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彼此冷静冷静。”
　　“这样对你我都好。”
　　
　　程运泽觉得“离婚”两个字烫嘴。
　　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简樱眸光凝固。
　　她困惑地看向周青岳，问道——
　　“周总，运泽说的‘分开’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听不明白？”
　　程运泽的脸庞因羞愧而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周青岳站在程运泽的身后，语气平静，不带感情色彩——
　　“运泽的意思是，你们先办个离婚手续，你带着蓁蓁搬出来。”
　　“他会竭尽所能地给你补偿，也会继续承担父亲的责任，按时支付抚养费。”
　　
　　简樱紧咬下唇，脸上满是震惊与痛苦。
　　程运泽看得心如刀绞，张开双臂抱住她。
　　
　　他连声许诺：“阿樱，你别多心，这只是权宜之计。”
　　“我可能会跟杨一敏结婚，但那全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
　　“我向你保证，我再也不会跟她发生关系。”
　　“等她把儿子生下来，我就找个理由跟她离婚，到时候，咱们还可以重新开始。”
　　
　　简樱没有拒绝程运泽的亲近。
　　她捂着额头，抽泣道：“我头疼……我需要好好想想……”
　　简樱越抗拒，程运泽心里越踏实。
　　他松开她的身子，转头寻求外援：“周哥，你帮我劝劝阿樱。”
　　
　　周青岳道：“弟妹，我可以替运泽做担保——”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退一万步，就算他没有跟那个女人离婚，你拥有丰厚的补偿和蓁蓁的抚养权，也不算吃亏。”
　　
　　简樱不发一语。
　　周青岳催促程运泽表态：“运泽，你打算把哪些财产分给弟妹？”
　　程运泽连忙道：“我手里的现金大概有四十万，全都给你。”
　　
　　程运泽心想——
　　把钱给简樱，可比给杨一敏靠谱多了。
　　
　　杨一敏挥霍无度，喜欢买奢侈品，喜欢打扮自己，不是好好过日子的人。
　　简樱勤俭节约，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等他跟她复婚，这笔钱还会回到他的口袋里。
　　加上简樱的积蓄，说不定比四十万还多。
　　
　　周青岳微皱眉头：“只有四十万吗？”
　　程运泽硬着头皮解释：“我这几年的收入虽然不错，家里的开销也大。”
　　“再加上……我又买了一些股票和基金，能挪用的现金不多。”
　　
　　简樱只求“快刀斩乱麻”，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她泪水涟涟：“钱都给我，你怎么办？”
　　程运泽见她没有怀疑自己，既愧又喜。
　　他柔声道：“钱没了还能再赚，我不想让你在外面受委屈。”
　　
　　周青岳顺着简樱的意思，转到下一个话题——
　　“还有公司的股份、房子和车子，你准备怎么分？”
　　
　　简樱道：“我不要公司的股份。樱泽是运泽的心血，跟我没有关系。”
　　程运泽暗赞简樱通情达理。
　　他握紧她的手，感慨地道：“怎么会跟你没有关系呢？”
　　“明眼人一听公司的名字，就知道这是夫妻店。”
　　“再说，这么多年，你帮了我多少忙？”
　　
　　简樱坚持道：“我真的不要。”
　　程运泽道：“好吧，那家里的车归你，上下班和接送蓁蓁都方便。”
　　
　　那辆奥迪车是两年前购置的，花了三十多万。
　　程运泽正打算换辆新车。
　　二手车卖不上价钱。
　　做个顺水人情，也不费什么。
　　
　　简樱回握程运泽的手，眼底闪烁泪光。
　　程运泽也满心不舍。
　　但他没提那套房子的事。
　　
　　总价三百万，不是小数目。
　　总不能把房子卖掉，给简樱分一半现金吧？
　　那他跟爸妈住哪儿？
　　
　　眼看探视时间将过——
　　周青岳提醒道：“房子呢？弟妹有什么想法吗？”
　　简樱摇摇头：“现在房地产不景气，房子不好卖，不如留着自己住。”
　　程运泽连忙附和：“确实是这样，不过，等咱们复婚，房子还是……”
　　
　　简樱打断程运泽：“运泽，能不能把那套房子留给蓁蓁？”
　　程运泽有些意外：“留给蓁蓁？”
　　简樱缓缓点头，满脸哀戚：“等你跟杨一敏有了儿子，爸妈就会更加忽略蓁蓁……”
　　“你风华正茂，前途不可限量，还能赚很多钱，买好几套豪宅。”
　　
　　程运泽听得顺耳，忍不住点头同意。
　　
　　简樱的语气越来越哀伤：“你给儿子准备多少资产，我不想管，也不想争。”
　　“可蓁蓁也是你的亲生骨肉，她还这么小，就失去了爸爸的陪伴。”
　　“我想……我们至少应该给她一个容身之所……”
　　
　　程运泽心里一阵酸楚。
　　他想到活泼可爱的女儿，觉得简樱的要求并不过分。
　　“行，我把房子留给蓁蓁。”程运泽担心爸妈那边不好交代，商量道——
　　“不过，能不能让我们先住着，等蓁蓁大了，再过户给她？房贷还是我来还。”
　　
　　“当然可以。”简樱含泪而笑——
　　“你们先住着，等我出院，就联系中介，尽快搬出去。”
　　
　　周青岳适时开口：“我帮你们联系律师，做个公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