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来OO7
26-05-01 23:21

曹植有首很冷门的《离友诗》,开头:凉风肃兮白露滋,木感气兮条叶辞。说时候到了,叶子就辞别了树枝,为什么用“辞”,因为诗人是写与朋友的离别,有评注者十分激赏这个拟人化的用字,认为很新颖,为树叶凋落这样普通的意象注入了多情的灵性,别人再想不出来,不愧是子建。我觉得,原因只是诗人有情,便推及万物有情,惜别时眷恋不舍又无奈的感受,自己有,草木也有。
我中学时,十多年前吧,同学间有传抄过这么一句:叶子的离去,是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现在看来蛮土味矫情的,作者大概率不知道曹植的那个“辞”,但他落笔时肯定有那么片刻,和曹植一样,因自己的心绪在落叶上同感了人情。
前两年那首很流行的粤语歌《晚风心里吹》,里面歌词“愿晚风将我吹,吹进你心内”,很像化用了曹植的“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但也可能作词者其实没看过这句诗,只是吹晚风时温柔伤感的触动,和一千八百年前的诗人共鸣了。
张定浩说六朝人喜引子建的诗,因为他的诗能很好地表达他们的感情。还说子建的好,原不在那些字句上。以前我不懂,现在略有所悟,张三丰教太极还让张无忌忘了招式呢,知道曹植的诗,直接引用或化用来表达自己的感情,不知道他的诗,心有所感抒发几句,居然跟千年前的诗人想的差不多,也挺感动的对吧,千秋万代的除了太阳啊月光啊,不还有我们的诗意和情思吗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