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王结婚了,广陵王顺理成章地结婚了,订亲、婚礼、大宴宾客,一切都顺利进行,没有意外,所有人似乎都很开心。
热闹的宴席上,广陵王一身华美的大红喜服,繁复精致,剪裁潇洒,自是衬得她宽肩窄腰,比往日更加俊美无俦,意气风发。
她举杯敬酒,笑容满面地与人应酬,众宾欢聚,其乐融融,而在某个席位上,不太起眼的位置,孔融呆滞地跪坐在丰盛的酒菜后面,捏着小小的酒盏,不知在想些什么。
“夫子~”
郭嘉摇摇晃晃地凑过来,他鬓发散乱、衣衫不整,脸颊也是通红的,一副发了春的不体面模样,要是平常,孔融恨不得抬手给他两巴掌,但此时此刻,他只是像没听见一样,连眼神都没分给郭嘉一个。
“你心里难受,学生懂得…”
郭嘉拉长声音,故作腔调。
“他怎么这么好运…是不是?夫子,他又凭什么呢?论家世、论人品、论才学,哪一点够得上殿下?你真的甘心吗…”
孔融不为所动,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人群中心与人推杯换盏的广陵王,郭嘉摸摸鼻尖,笑嘻嘻地补充:
“也许只有一点,他胜过夫子…”
孔融的睫毛颤了颤,郭嘉捂住嘴更压低声音:
“新王夫听说刚刚出阁,正经水灵白嫩的雏鸡…夫子,您可不是清白之身了吧…?”
“…………………………”
是夜,洞房花烛,广陵王关上房门,刚一转身,被人一把抓住袖口。
她诧异地低头,地上居然瘫坐着脸色苍白的孔融。
“…你来做什么?”
他的身后有什么东西,广陵王下意识偏头去看,孔融慌乱地挡住,外间的窗户开着,显然他是翻窗进来的。
“孔融,问你话呢,大喜的日子,你是要行刺不成?还有,你身后那是什么?”
孔融抬头望着亲王如玉雕月锻般的脸庞,心头一阵苦涩难言。
他又怎会不知晓两人的关系在她看来毫无分量,她会成亲,会娶门当户对的王夫,而自己不过是她采撷过的无数花朵中不起眼的一个…
广陵王还在问:
“本王都成亲了,你等在这里意欲何为?等等,这是…”
她伸长脖子绕到孔融背后,地上有一摊浅色的白纱,鼓鼓囊囊,还混合几束花苞,下面是…
“…你把陈纪打死了?”
她掀开纱衣,下面竟是昏迷不醒的陈纪,他额角带血,双眼紧闭,身上几乎一丝不挂,只缠着细细的黄金锁链,胸前镶嵌宝石,小腹画着鲜红的诡异纹路,直指下方——
“殿下,非礼勿视…”
孔融挪过去挡住了。广陵王皱眉,他只好解释:
“我、我来的时候,陈子已经等在这里,他以为我是来帮助他…的,说今夜一定要给殿下献身…我、我觉得甚为不妥,争执了几句,不慎将陈子打晕…”
…他脸上妆都花了,胸前两个□钉也拽出血了,一看就是想摘掉但没扯下来吧!这也是不慎吗…?
“陈纪这个身板,你居然狠得下心殴打这样一个病人。”
孔融着急:
“我没有!是他想勾引你,破坏婚礼!”
广陵王: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孔融一下卡壳了。
他愣在原地,支支吾吾,而正在此时,内间传来男子不满的呼唤,叫广陵王过去洞房,广陵王眼看要走,孔融只能再次抓住她的喜袍,哀戚地喊:
“按周礼所注,亲王可娶正夫一名,纳小侍九,殿下你——呃啊————!!”
砰———!
只见内间忽然飞出一个硕大的花瓶摆件,速度奇快无比,正中孔融后脑勺,孔融应声倒地,噗通,正好倒在昏迷的陈纪身上。
珠链掀开,郭嘉的含春粉面从里面探出来,。
“哎呀殿下快进来呀……一个老帮菜有什么可看的?殿下再看,王夫大人要生气啦……”
他侧过身体,只见红影交错的内室,有一红绸遮头、一丝不挂的男子端正地坐在床榻边,黑色的长发如蛛丝垂下蔓延,他的两侧,站着几个打扮各异、眉眼春意盎然的男子端着好几盘葡萄…
广陵王啪一声合上画本。
“这什么玩意?前面也就算了,后面是小头控制大头画的吗?”
她一脸黑线把画本扔到地上,被人捡起来抱在怀里,广陵王的脸更黑了。
“我问你话呢,曹丕,你画这种东西干什么?而且关人家孔夫子和陈子什么事,他俩得罪你了?”
曹丕的头更低了,他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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