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约云奇[超话]# 北燃小学版（1）
小北被妈妈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闭着眼坐在床边，脑袋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小北，快点儿，今天开学第一天，别迟到了。”
“嗯……”小北又点了一下头，差点从床上栽下去。
妈妈一把扶住他，叹了口气：“你昨晚上是不是又没好好睡？”
小北揉了揉眼睛，没回答。他昨晚确实没睡好，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他跟燃燃他俩分到同一个小学，同一个班。他把这件事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八百遍，想到最后自己把自己想兴奋了，根本睡不着。
妈妈把早饭端上桌，他扒了两口就站起来：“我吃完了。”
“一碗粥你喝了两口就叫吃完了？”
“不饿。”
“坐下。”妈妈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要是饿着肚子去上学，回头燃燃问起来，你怎么跟人家说？”
小北一听“燃燃”两个字，立刻坐回去了，把剩下的粥全喝了，又把半个馒头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个蛤蟆。
妈妈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慢点吃，别噎着。”
小北嚼了嚼咽下去，嘴里的东西还没咽利索就开始问：“妈，我书包呢？”
“沙发上。”
小北冲过去把书包背上，又跑到门口穿鞋。穿了一半，忽然停下来，站起来跑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照了照。
头发翘着，他用手按了按，没按住，又按了按，还是翘着。他想找水，不赶趟了，干脆把帽子往头上一扣，转身就跑。
“妈！快走快走！”
一路上，小北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两条腿晃来晃去，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哼了两句就停下来问：“妈，还有多远？”
“刚出门。”
又骑了一段：“妈，现在呢？”
“刚拐了一个弯。”
小北趴到妈妈背上，不问了。他盯着路边一根一根往后倒的电线杆，心里数着数。数到第四十七根的时候，自行车停了。
学校门口人很多，大的小的，喊的闹的。有的小孩扒着门框不肯进去，哭得撕心裂肺；有的小孩满院子跑，家长在后面追。
小北从后座上跳下来，手里攥着书包带子，眼睛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然后他看见小燃站在校门口那棵大杨树底下，穿着深蓝色外套，手里拎着书包，安安静静地站在他爸爸旁边。
“燃燃！”
小北喊了一声，拔腿就跑。
小燃抬起头，看见那个朝他冲过来的人，眼睛亮了一下。小北跑得太快，到了跟前没刹住，差点撞上去，被小燃侧身躲了一下，又伸手拉了他一把。
“你跑什么？”小燃问。
“我来上学啊。”小北喘着气，嘿嘿笑。
小燃看着他——帽子歪了，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鞋带松了一只，整个人跟从战场上跑下来似的。他伸手把小北头上的帽子正了正，又把书包带子给捋到肩膀上，然后蹲下来，把那根松了的鞋带系上了。
小北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小燃，阳光落在小燃的头顶，把那几根软趴趴的头发照得有点发黄。他突然觉得这早晨的风不凉了，太阳不晃眼了，周围那些哭哭闹闹的小孩也不吵了。
“好了。”小燃站起来，拍了拍手。
小北嘿嘿笑了，伸手去拉小燃的手。两个人的手握在了一起，手心贴着手心，十指扣在一起。
两位大人在旁边交换了一个眼神，没说什么。
“走了，送你们进去。”小燃爸爸说。
教室在一楼，走廊最里头那间。两个人手拉手走进去，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小孩。
跟妈妈说了再见之后，小北拉着跟自己爸爸打完招呼的小燃走到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把书包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等小燃坐下来，自己才在旁边坐下。
“为什么选这儿？”小燃问。
“靠窗光线好，你看书不伤眼睛。”
小燃看了他一眼，摸了一把他的头发，然后转头把桌上摆着的新课本摞整齐，从大到小，从厚到薄，码得整整齐齐。小北在旁边看着他码书，觉得燃燃码书的样子都好看。
老师进来了，戴着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同学们好，我姓王，是你们一年级的班主任。以后你们可以叫我王老师。”
底下稀稀拉拉喊了一声“王老师好”。
“好，现在我们先发一下校服。我念到名字的同学，上来领。”
“郑北。”
小北跑上去，抱回来一套。他拆开包装，在身上比了比，转头看小燃。小燃正低头翻自己的课本，没看他。
“顾一燃。”
小燃领回来之后，把校服叠好放在桌角。小北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的领口标牌：“咱俩一样大。”
小燃“嗯”了一声，继续翻书。
王老师开始讲一年级的规矩了。上课不许说话，不许吃东西，不许乱跑，上厕所要举手。小北听了几句就走神了，低头在自己口袋里摸来摸去，摸到一颗弹珠，然后在桌斗里玩。
小燃伸手过来，把弹珠从他手里拿走了。
小北愣了一下，转头看小燃。小燃没看他，把弹珠放进自己口袋里，手又放回去了。
小北不敢掏第二颗了。
下课的铃声响了。
小北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小孩已经开始往外跑了。他转头看小燃，小燃正在把书包里的笔盒本子等一样一样地放好，不着急忙慌的。
“燃燃，你不出去玩？”
“不去。”
“那我也不去。”
小北把椅子往小燃那边挪了挪，脑袋靠过去，下巴搁在小燃肩膀上。小燃的动作没停，肩膀也没躲。小北就那么大咧咧地靠着，看着小燃把铅笔一支支放好。
“燃燃～以后上课的时候，我要是听不懂，你教我行不行？”
小燃想了想：“行。”
“你要是听不懂呢？”
“我听不懂的，你更听不懂。”
小北被噎了一下，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他嘿嘿笑了，把脸往小燃肩窝里又拱了拱。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老师让自由活动。小北拉着小燃坐到操场边那棵大杨树底下。
“燃燃，你觉得小学跟幼儿园有啥不一样？”
小燃想了想：“桌子高了，操场大了。”
小北侧过头看着他的脸：“那你想不想幼儿园？”
小燃说：“想你。”
小北没忍住咧嘴笑了，手伸过去握住小燃的手。小燃没抽回去，过了一会儿，把小北的手翻过来，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开学第一天，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