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流星雨wann
26-05-03 05:27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河北大学[超话]#
《黄河印象》现代诗

原创/远去的流星雨

当第一滴雪,
在巴颜喀拉山北麓惊醒,
四千米海拔的瞳孔里,
凝成约古宗列掌纹上的清冽。
那时,
它无名,
只是清澈地,
在高原的注视下,
无忧地迷茫。

古人,曾仰望苍穹,
惊叹“黄河之水天上来”,
把星宿海的粼粼波光,
误作银河遗落的碎片。
清朝的马蹄,
踏破荒原,
探寻到卡日曲的悠远,
终于触摸到——
巨龙最初,
那蜿蜒的脉动。
它是雪山圣洁的哈达,
不带一丝尘埃,
后来,
再后来,
撼动山川的浑黄,
是它与黄土高原,
一场注定要发生的——
泥土与血肉永恒地纠缠。

于是,
它开始奔跑,
带着文明的初啼,
在夏商的甲骨上,
刻下第一道关于“中原”的呼吸。
可它,
却是一头难以驯服的猛兽,
一声叹息,
中游的泥沙,
聚集,堆集——
把河床高高举起,
悬在平原的额头,
一次次决口,
一次次改道,
洪水将白骨与记忆,
一层层钉进民族的眼眶

那穿越千年的号子
从未停息——
大禹手持耒耜,
踏遍九州,
疏通九河,
将治水的智慧,
刻进了华夏最初的骨髓。
从东汉王景的堤防,
到明清能臣‘束水攻沙’的博弈,
一代代先民俯下身躯,
与这喜怒无常的母亲,
达成一次次艰难的和解。

当时间踏进1939年的烽火,
在壶口瀑布的咆哮中,
一条大河的怒吼,
化作了民族救亡的最强音。
光未然在惊涛骇浪中写下诗行,
冼星海在延安的窑洞里谱就乐章,
《黄河大合唱》的旋律,
如雷霆般划破长夜——
“风在吼,马在叫,
黄河在咆哮!”
是保卫家乡、保卫黄河、保卫全中国的铁血!
那激昂的音符,
伴着千军万马的奔腾,
将抗战的烽火与民族的魂魄,
紧紧熔铸在一起。

终于,
现代的智慧为它——
套上了驯服的缰绳,
小浪底的调水调沙,
让巨龙均匀地呼吸
标准化的堤防,
锁住了它曾经肆虐的狂野,
水土保持,
抚平了它中游破碎的曾经。
它不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
“地上悬河”,
而是一条在新的生命里,
温柔慈祥流淌的母亲河。

它拖着万里跋涉的身躯,
抵达到东营,
这片中国最年轻的土地。
在这里,
它卸下了千年的忧患与咆哮,
以一种哲人般的深沉与从容,
缓缓投入大海。

从巴颜喀拉的一眼清泉,
到渤海之滨的万顷波涛,
从大禹治水的耒耜(lei·si),
到抗战烽火的怒吼。
黄河走完了它传奇的一生,
完成了沧海桑田的演绎。
它奔流在中华的版图上,
用这入海处的最后一笔重彩,
将千古的浑浊,
交给了无边的蔚蓝,
像一个苍老的哲人,
终于放下了所有言语……

发布于 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