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下來了⋯⋯

是春雨，細細地、綿綿地，落在綠意濃濃的花園露台上。每一片葉子都被洗得油亮，而那幾朵龍沙寶石，卻在煙雨裡微微黯淡了顏色，垂頭不喪氣⋯⋯

養花的秘訣，似乎漸漸摸著了，不過是施肥二字。單是龍沙寶石可用的肥料，網上便有十幾種，初見時真叫人無所適從。最後憑直覺選了魚蛋白肥，打開果然腥氣撲鼻，用水稀釋了，小心澆在正開花、結果的植株下。如今看來，這一步是走對了⋯⋯

種花的土，最是要緊。前些年曾特意請教北京的睫毛，她細細叮囑用羊糞顆粒，或羊糞土。這話我一直記著。植物最怕爛根，砌花壇時，我便先在底下鋪了厚厚一層陶粒，再蒙上細網布，而後才覆上營養土與羊糞肥。一年下来，果然妥帖。一直懸著心的那株橄欖樹，還有幾叢迷迭香，都舒舒展展地長著⋯⋯

盆栽也是同样的道理。土若幹了，澆水便是。根若爛了，便難挽回。去年上海酷熱，日日擔心它們熬不過去。今年又聽說厄爾尼諾要來，若真躲不過，也只能與它們一同默默承受了⋯⋯

細毛陪著櫻桃來上海參加擊劍比賽。昨日去車站接她們到家裡來。這幾日做菜的興致上來了。也想讓她們嘗嘗昨日一早收到的海瓜子，吃飯時才知，兩人竟都是頭一回吃。生在江南沿海的人，於這些細小的鮮味裡，也算得一點福氣了。細毛從她家院裡割了寬葉韭菜帶給我，櫻桃則親手做了甜品蛋糕。小孩子，不知不覺就長大了⋯⋯

時光靜靜地流。找出二零一二年與櫻桃的合影，再看昨日她與叮叮坐在客廳的樣子，忍不住舉起手機，將這畫面留了下來。忽覺她們倆或許恰是同齡。一個正當豆蔻年華，一個已是耄耋之年，生命在這剎那遙遙相望，又靜靜相依⋯⋯

都是廚房裡熟手的人。先蒸上米飯，便開始備料。細毛揀著寬葉韭菜，櫻桃在露台上摘小香蔥。許久未見，三人在廚房裡一面說話，一面手上不停。蔥炒蠶豆、韭菜炒蟶子、菜油爆的海瓜子、春筍煸肉條、蛤蜊肉與蝦醬同炒的雞蛋，又做了一鍋土豆番茄鹹菜湯⋯⋯

晚餐在愉悅中進行。席間聽細毛說，今年要將小廚房的課程重新開起來，形式卻與以往都不同。倘若真的開課，倒很願意去北京客串幾回。這一生雖做不了教授，用一點親身得來的經驗，或許還能傳授給願意聽的人⋯⋯

我們相識於微博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