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谁之说
26-05-03 15:08

#念舟[超话]# 青芜渡

江南临水的古镇,青石板路纵横交错,流水穿巷,乌篷船轻轻晃在碧波里。两岸白墙黑瓦,爬满爬山虎与茉莉,巷尾旧画室临着河埠头,对岸就是池璇开的花植小铺,水汽混着草木香,终年温软清净。

池璇,十九岁,性子鲜活开朗,自带一点软乎乎的羞涩,脸皮薄,容易耳尖发红,但为人利落敞亮,大大咧咧不扭捏。圈子里熟人都随性喊她池塘,喊得顺口又亲昵。

寻洛比她大两岁,是常驻古镇的自由画师,长居巷尾临河画室。
性格泾渭分明:
对外人寡言腼腆,陌生人搭话会局促闪躲,话少拘谨,看着清冷又内向;
只对熟到骨子里的人放开天性,散漫不羁,随性直白,行事松弛不拘小节,气场松弛又利落,身边好友都习惯性叫她头头。

她从不会黏人,更不会过度依赖任何人,独立又自持,唯独和池璇凑在一起时,会卸下所有社交伪装,怎么舒服怎么来。

两人认识得偶然。
梅雨季节的傍晚,连绵细雨落得缠绵,寻洛背着画板、拎着颜料桶,躲进池璇的花植铺避雨。那时她对着陌生的池璇,拘谨客气,垂着眼睫,说话轻声慢气,十足内向模样。
池璇天生热情,哪怕有点害羞,还是主动挪出藤椅,递了杯温热的果茶,笑眼弯弯:“先躲躲雨吧,外面路滑,别把画具弄湿了。”

一来二去,一来一往,两个人很快混熟。
褪去初见的生疏后,反差立刻显现。

在外人眼里安静社恐的画师寻洛,在池璇面前完全换了副样子。
没事就晃去花铺,往藤椅上一瘫,坐姿随意散漫,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说话直白又松弛,吐槽古镇游人、聊颜料笔触、聊冷门画册、聊小众绿植,天南地北,兴趣相投,话题永远断不住。

池璇也放得开,活泼爱笑,偶尔腼腆害羞,被寻洛随口调侃两句就耳尖爆红,却也会毫不客气怼回去,两个人相处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不用刻意迁就,不用小心翼翼。

白日里最常见的光景,便是临河河埠头。
寻洛搬着折叠画架坐在青石台阶上,面朝河面写生。河水悠悠,垂柳拂水,水雾朦胧,她握笔落笔干脆利落,线条松弛利落,完全是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专业画师。
池璇忙完店里的活,就抱上两把小凳,拎着汽水和小点心,慢悠悠走到她身边坐下,不吵不闹,不刻意打扰。

不会黏着依偎,不会过分亲昵,就安安静静各做各的事。
等寻洛画完一段落,转头就扯她:“池塘,过来。”

池璇凑过去,还带着点小羞涩,探头看向画布:“头头,今天画的河面?”

“嗯。”寻洛淡淡应着,指尖轻点画纸边角,散漫又得意,“顺便给你加了几笔背景。”
画布一隅,悄悄落了一丛临水茉莉,正是池璇铺子门口种的那一片,不刻意、不刻意煽情,藏得自然又隐晦。

池璇看见了,脸颊微微发烫,却嘴硬地撇撇嘴:“行吧,勉强夸你一句,审美还行。”

寻洛低笑一声,散漫挑眉,那股只对熟人展露的不羁劲儿尽显:“不然呢?你以为我只会画死板山水?”

两人常常就着河畔清风,坐着聊一下午。
聊不同画风的优劣,聊难养的绿植怎么打理,聊新书、老歌、闲散的日常,观点相撞就互相拌嘴,意见相合就一拍即合,自在又痛快。
没有矫情的矫情,没有过分的依赖,是旗鼓相当、舒服至极的相处模式。

遇上集市热闹的日子,寻洛在外被路人搭话、被游客问画,立刻变回那个腼腆少言、礼貌疏离的样子,简单应答后快步走开。
一转头看见不远处的池璇,立刻快步走过去,步子都松快不少,伸手随手勾了下她的后领,语气随意:“走了池塘,人挤人的,带你去巷口吃糖水。”

池璇被她勾得一缩,脸红了下,却顺手拎起她落在臂弯的画板:“知道啦头头,真拿你没办法,在外装内向,在我面前就没个正形。”

寻洛不恼,单手插着口袋,沿着河边石板路慢悠悠走,晚风掀起她的发梢,眉眼松弛又自在。
“也就对你这样。”
说得轻描淡写,却格外认真。

夜色漫上来时,古镇灯笼次第亮起,暖黄光影落进流水。
寻洛收拾好画具,池璇锁好花铺的木门,两个人并肩走在无人的巷弄。
水汽温柔,晚风微凉,一路随口闲谈,没有甜腻情话,没有黏糊相处,只有恰到好处的合拍、放松、自在。

一个外冷内弛,只对她不羁随性;
一个活泼软羞,只对她放开所有脾气。

一个是众人眼里内敛安静的画师「头头」,
一个是大家眼里鲜活软萌的花铺姑娘「池塘」。

青芜渡的流水岁岁缓缓,
她们不必互相依附,不必强行迁就,
以最舒服的模样,并肩吹晚风,聊所爱,度朝夕。

发布于 福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