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邈最近总觉得怪怪的。
大概是因为从广陵到许都的信平时只需要五日就能送达,但这次他足足等了七日,收到的回信公式化到像是其他人代笔的,就连藏在袖子里的橘色心纸君对他也爱答不理。
有问题啊,真的有问题。
徐州首智捧着信看了又看,不过几行字,恨不得看出花来,他试过将水滴在信上,用火烤看会不会显现文字,用笔刀小心翼翼检查是否有夹层。
结果很让人失望,没什么发现,这就是一封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信。
他将信放进了一个匣子里,匣子里还有其他信,都是广陵寄来的,她说等信装满匣子,他在许都的卧底行程就结束了。
届时大张旗鼓把他迎回广陵接风洗尘大摆宴席让大家都知道张孟卓是广陵的谋士。
说这话的时候,她把玩着一把绣罗扇,半张脸躲在扇面后,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日光下,琥珀似的眼睛让张邈有一瞬恍神。
“听起来怎么好像是娶亲,大张旗鼓让我赘去广陵……”
这话说出口,张邈自己都慌了神,不等她回应,先一步拿起绸伞挡住了大半身子,从廊下离开时险些崴了脚。
将信一一摆出来,仔细数了数,总共有十七封,从许都的情况聊到呆呆已经会牙牙学语。
最新的一封是半月前,她寄信询问许都的动向,张邈回最近风声紧钟繇看得严,没法在他眼皮子底下套情报。
那头的人用心纸君写下一行字。
“卿卿,再来点情报吧,难不倒你的。”
一句卿卿,让深夜原本有些困意的人猛然惊醒,在房中踱步了半宿。
第二天张邈寄出厚厚一沓信。
从许都的动向到各方势力的分析,天下的局势,未来的谋划,最后又说自己在寿张老家还有多少私产,以后去广陵能带多少东西。
他想,他寄了这么厚的信,礼尚往来,她也会回一封长信吧,匣子快装满了,他该回广陵了……
张邈病了。
从原本五日就能送达信足足等待七日才送到许都后,他就病了。
病得起不来身,整日在屋里咳嗽,曹操来看他,送他珍贵药材,请了医师,问他得了什么病。
“还用说嘛,学长得的肯定是相思病。”
廊下的郭嘉一直在笑,床上的张邈不想搭理他,等所有人走后,他又拖着病体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那个匣子,把信又看了一遍。
这次他终于察觉到不对,信上有若有似无的香味,很熟悉的味道,让他一时没有察觉。
君异是药香,元龙是檀香,周瑜那小子没钱熏香,其他狐媚子的香味也对不上。
到底是谁!谁要破坏他好不容易求来的爱情!
张邈怒气冲冲,拿着信去求荀彧,尚书台的荀彧冷笑说自己不是狗,做不到闻闻味就能猜出写信时殿下身边还有谁。
但架不住张邈一听脸色又苍白了几分,看起来真要魂归西去,荀彧最后接过了那份信,仔细嗅了嗅。
“有沉水香的味道呢,这种沉水香很稀缺……”
还是个有几分家底的狐媚子!
张邈咬紧牙关,把往日里那些同窗都怀疑了个遍。
“说起来,往日学宫中,有一人酷爱沉水香。”
“谁?”
“你啊。”
荀彧一句话,张邈如梦初醒,昔年学宫时,他确实爱用沉水香,出仕后又换了其他香。
“信的左下角还残留了一点珍珠粉,像学长以前一样爱用沉水香爱用珍珠粉吗,有意思。”
东施效颦!
张邈恨得牙痒痒,不顾荀彧说风凉话看好戏的脸色,当场命人套马车就要走。
他要去亲自会会这个模仿他的狐媚子!
马车摇摇晃晃回广陵,路上张邈已经打听了不少消息。
最近广陵王身边确实多了个人,爱用珍珠粉,时常撑着月白绸伞,说话颇为犀利。
张邈急得差点打翻香炉,他不过离开几月,居然都有替身上门了。
好不容易到了王府,他大跨步冲进去,刚走进院子里就听到书房内说话声。
“趁早与他断了吧,他心怀天下断情绝爱,身子还差绣花枕头,赘进来也只能当个摆件。”
听听听听,大白天就开始吹耳旁风了!
张邈猛的推开门,为了气势,顺手摘了一根院子里的梨花枝,冷眼看着屋内人。
“我……的天尊……”
张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被咽回去。
眼前这个坐在广陵王身边把玩着珍珠的人怎么和他这么相似?
简直就是……年轻了十几岁的他?!
“回来了,正好给你介绍,算了也不用介绍了,你肯定认识你自己吧?”
广陵王无奈摊手,解释了详情,前些日子周瑜的傩发生异变,带回了一个异世界的人——学宫时期的张邈。
比现在的张邈精力更旺盛,因为在绣衣楼蛐蛐了太多人,每天都有人追杀,广陵王无奈把人带在身边。
“正好你回来了就当面说清楚,年轻的你说你心怀天下无心男女婚事断情绝爱,说什么也不肯同意咱俩的事情,还说你赘给我是权宜之计,我想既然如此,不如咱们……”
广陵王话还没说完,就见门口的张孟卓颤抖着身躯直接朝着少年扑过去,双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
“你说谎!你就是也看上她了,故意想破坏我们婚事对不对!我就是你,我还不了解你吗!”
被掐着脖子的少年张邈奄奄一息,不甘心的回怼:“那又如何,你已经老了,怎么看都是我更配得上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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