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wi8ight
26-05-03 21:46 微博认证:颜值博主

两个月前,我妈的一个同事患癌过世了。

前几天回家,我听我妈说,这位同事的丈夫,已经在张罗着要续弦。五十三岁。据说是因为他们那边的传统是,续弦这件事,要么在三个月以内办完,要么就要等到三年以后。

我很诧异,二十多年的婚姻,从年少到中年,哪怕爱情早已被日常磨成更钝的亲情,也该在失去之后,留下一段不那么急着被填满的空白。可他的语气里,没有迟疑,也没有愧疚,反而是一种对新生活的迫切期待,甚至开始许诺未来。

这让我一时难以判断,那二十多年,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们总习惯把快理解为薄情,好像哀悼的长度,能够证明爱的深浅。可仔细想想,也许并不完全如此。对有些人来说,伴侣的离开,不只是情感的抽离,更是生活本身的坍塌。有人会停在原地,反复回望;也有人无法承受那种失落,急着让一切重新运转起来。

这样一想,便可以理解为是一种仓促的自救。

可即便这样,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原来一个人可以在失去至亲之后,如此迅速地把生活接续下去,仿佛悲伤并不需要被安放。

或许我没到他的年纪,无法完全想象他的心情。我不过是仗着自己对爱的想象,在一旁惊愕着。想着爱应该是有余温的,希望离开之后,世界会短暂地失去秩序,而不是立刻恢复运转。那一点点停顿,本身就是对过往的承认。

想到这里,忽然有些明白,那种所谓的凉薄,未必真的是感情的缺失,而更像是一种人与人之间处理失去的差异。

只是当这种差异过于明显时,还是会不免感叹人与人之间情感之凉薄。

张爱玲说,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里头爬满了虱子。这些情感,到底是袍的针脚?还是说,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堆虱子?

发布于 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