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谈恋爱了。
其实没什么特别之处,别人谈恋爱是什么样的,张辽谈恋爱也差不多,牵手亲嘴互诉衷肠,两人一马在月下散步,散完步回去洗澡,然后就是丰富多彩的夜生活…等一下,先把夜宵吃了,再过夜生活。
酥酪,乳饼,羊奶粥,蜂蜜糖,烤牛腿…
广陵王:
“哎…大半夜吃什么烤牛腿?你不会积食吗?”
张辽把半人高的烤牛腿架在火上,拍拍手,开始刷蜂蜜和油,他头也不抬,语气平淡:
“已经烤熟了,热透就能吃。我给你留的前腿,扛了十里地带回来的,你不吃?”
广陵王:
“…我吃。”
“你觉得很勉强吗?勉强就不要吃了,我拿去扔了。”
说罢张辽抓住铁钎子就要起身,广陵王哪敢真让他走了,赶紧按住他的手,又一番好哄,张辽才哼哼唧唧地重新坐下。
亲王高大的营帐里篝火噼啪,肉香四溢,广陵王把粥和酥酪混合在一起用小勺挖,张辽表示这是暴殄天物,向她科普西凉特色风味食品的食用规则,广陵王说我爱怎么吃怎么吃,张辽瞪她,但是目光十分软绵,毫无威慑。
两人坐得很近,几乎是交颈厮磨,张辽已经低头埋在她暖融融的颈窝里,忽然,呼啦一声,有人掀开帐帘大步流星地闯进来,张辽嗖一下把头抬起来坐直,咚咚咚,军靴在厚地毯上踩出沉闷的脚步,然后顶着张辽要杀人的眼光,噗通,一屁股在她们对面坐下了。
撕啦。
滋滋冒油的牛肉撕下来一条,吕布冲广陵王点头,把肉塞进嘴里,又端起羊奶粥两口喝完了,然后瑞萍:
“火小了。”
张辽差点把刀拔出来,广陵王拍拍他的手,好歹忍住了,吕布看见她碗里的东西又问:
“为什么用小勺?你这什么吃法,好吃吗?”
说着居然就要伸手过来拿广陵王手里的碗,广陵王一愣,还是张辽重重一拍把他的手爪子扇飞了,吕布悻悻作罢,嘴里还嘟囔:没品位。
张辽怒道:
“她爱怎么吃就怎么吃,你算什么东西管?”
吕布腮帮子里面塞满牛肉,鼓起来一动一动:
“张文远,你吃火药了,还是更年期了?火气这么大。”
广陵王赶在张辽发火之前揽住了他的腰。
“张文远,我还想吃羊奶粥,你去做嘛。”
张辽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你拉偏架?你帮着他?死孩子还想喝粥,喝西北风去吧!”
说罢他起来转身就走,帐帘被甩得哗啦响,广陵王坐在原地,和吕布一起守着篝火和一条硕大的牛腿,吕布慢吞吞收回视线,转到广陵王脸上。
“你把张文远睡了。”
不是疑问的语气,是肯定的语气,广陵王学着他的样子用匕首单手撕下一小条牛肉放到嘴里嚼,含糊不清地说,哪里的话…?
“西凉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西凉人兼做月老吗。”
“什么越做越老?”
“…”
“算了。”
广陵王叹了口气。
“你干嘛气他?文远叔脾气不好,你故意惹他,我要遭殃的。”
吕布埋头吃肉,不回话,不知在想些什么,广陵王吃了一会儿也站起来,拍拍袍子。
“我去看看他。”
说罢转身离去,临出门前,吕布忽然提高声音:
“你跟他睡,是因为他脾气不好,□你特别狠吗?”
广陵王脚下一踉跄差点绊倒,她没理他,加快脚步去找张辽了。
吕布在她消失的一瞬间就放下手里的肉,他看不见她,但知道她要去哪,因为她说要吃粥,所以张辽一定在厨房,所以她也会去厨房。
作为擅长战术的主帅,吕布熟知应该如何追踪敌人而不被发现。
他在周围转了两圈,出了驻地,从后绕回来,才追到厨房那边,此时已是深夜,陷阵营的厨子不干活,羊皮蓬下只有张辽一人在忙活…还有另一个在看。
远远的,吕布看见她背着手,嘴巴翕动,叽里呱啦说话,张辽背对她,低着头,他不说话,但背影恬静安宁,长久以来行军打仗,吕布很少见过身边任何人如此安心的样子。
她靠得更近了。
…她抬起手,拿出背后的东西,一捆草…不是,是几朵花,草原上最不值钱的紫苜蓿,喂马用的。
看见这几朵花,张辽侧过头,吕布没搞清楚他要做什么,广陵王伸手向他的鬓边,难道是要插在他头上?脑袋上插花不是要当奴隶卖了的意思吗?
她的手停在那里,张辽歪头去够,她就往回抽一点,他向前,她后退,好像狼群耍没脑子的牛,可等他靠得特别近了,忽然,她把花一扔,张辽哎一声,她却已上前一步,捧住他的脸,轻轻碰在他的嘴唇上。
啊………
吕布眨眨眼。
她们拥吻在一起,羊奶粥的香味飘得越来越远,吕布听见她蹩脚的羌语,太蹩脚了他听不出来说的是什么,张辽听懂了,他笑得眉眼弯弯,揽着这小亲王的后腰和屁股,低头一个劲儿亲她的脸,然后她又抬起胳膊,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滑出一枚镶着红宝石的金环戒指套在手上,在张辽眼前一晃,张辽刷一下抓住她的手,吕布看见,他的脸忽然变成红色的。
他再沉默再孤僻,也知道金环戒指是西凉人定情用的东西,张辽咬牙切齿,低声用羌语问,另一个呢?你送谁了?
她笑了笑,手指拂过他耳边散乱的鬓发,叮一声,他泠泠作响的耳铛上,多了个在夜里金光闪烁的纯金戒指。
吕布转身就走,他走进默默的黑夜里,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他把自己的耳坠子摘了下来,也扔进默默的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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