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和便宜都是相对的。比如3百万美金,换成中国元大概也是a8了。这个在美国大城市,不能说遍地都有,但不会显得你多有钱。小红树里那帮天天a8/a9的,别管她自己是不是这水平,大概率就是听说过这环境的情况,觉得比较普遍。这水平,至少在美国,就是顶级的职业人士,或初级资本家水平。
这个就是在体面行业熬到一定职级的标准产出物。Big Law合伙人,对冲基金VP往上,科技公司Director,医生。已经足够负担起体面的生活方式了,但距离控制实际生产资料,还有一点点距离。
但你这个收入水平,你去中国花,那就彻底升维了。老百姓那都以为你是什么超级江洋大盗呢。哇,你怎么这么有钱呀!!肯定不是正经道上来的钱。他们的那个知坐标里,"正经"挣这么多钱,不偷不骗,根本就不存在这条路径。
你还纳闷呢,哎呀,你们不是很快就要彻底崛起了吗?怎么孩子念个书,花个几百万中国元就能大惊小怪成这样,心态怎么跟一般发展中穷国的居民也差不多啊。
你一寻思,哦,你那确实就是个发展中国家。
中国人平时对账,那根本就不老实。你打听打听,就别说你这代人了,你爹那辈人,有几个是一年能挣20w中国元的?你今天能挣到吗?又有多少到不了这个线的?
真开始算账了,就又开始扯什么”钱不等于权力~”,什么“公务员才是真的地位高”。
其实你那搁体制里也啥也不是,这说法也就糊弄一下洋鬼子。
一个平头老百姓,你爷爷都没念过大学,你费劲巴拉进去了,你能有什么权力?你能给组织做什么独特的贡献?凭什么给你分好处?
和你一样发梦的2b,比你还勤奋,服从性还高的,随便上村里挑一挑,都不会低于四位数。智商也不见得比你低。
为了找补面子,还什么“灰色收入”。你那级别也配投机倒把?你灰一个试试,你看有一个最后下场好的么。底层公务员搞毛手毛脚,被看见了,那都是要活剐的。
什么“社会地位”,除了那几个北锤地区的互相“尊重”,宁可天天吃粑粑,也要维持这个文化定价。出了那一圈粪坑,哪有人因为这个就高看你一眼了。
这都太暴露教育背景了。你当年那班主任就是首陀罗,从小就教育“钱都是血和汗换来的”。花钱多了就该挨打,消费就有罪。最后长大了那个财富观就那样,一花钱就有负罪感。
但钱不花出去哪有往回流的?怎么花,你老师他自己大概也不大清楚怎么回事,完全就不可理解的。
哎呀,高科技啦,金融啦,这都是骗人的!专门欺负我们老百姓!是也不是。这问题就没多大意义。
你站在产业链最末端,你纠结这个干嘛?一辈子没出过县城,来辩论"米其林三星其实也就那样"。你不能说他是错的,米其林,确实也就那样。
但他那个,有一部分情绪,不是在评价米其林。他是在通过贬低其接触不到的东西,来维护自己从未接触过它的合理性。这背后有某种心理的防御机制在。
一个人一辈子能主动接触的领域是非常有限的。绝大部分世界对你而言,对我而言,永远都会是黑箱。但你对待黑箱的默认态度,会决定你这一生的扩张半径。
这个现象在投资领域可能更显著。你用防御机制错过早期机会,哎呀,互联网就是骗人,美股迟早要崩!然后又又又历史新高了,你又心痒痒了。被FOMO推着接盘,你入场的时候,人家出货。你被收割。用被收割的经历巩固防御机制。再次错过下一轮早期机会。
很多人临终时仍然觉得自己"看穿了这个世界的虚伪",其实也没看穿什么,你的生活只是被某种操作系统锁死了。
如果你的操作系统是"我接触不到的东西都是骗人的",那你就只能用"我接触得到的东西"来定义自己的价值。
道听途说的不算,朋友的朋友不算,那你这个价值坐标里,你接触得到的最高级的东西是什么?体制内的处级,国企中层,大厂的P8。
这些就是你估值坐标系的顶部。你所有对"有钱""有地位""有面子"的具体想象,都是从这个池子里提取素材build出来的。
但是。但是。但是。贵和便宜都是相对的。看清这个坐标系,最大的好处其实不是激励你去挣那个三百万美金,继续往上爬。
你这里有一套定价坐标系,professional class其实也有一套,什么Old Money,也有一套。哇,各有各的套!你发现每一套都是某种特定的语言游戏,每一套都有它的入场券、它的KPI、它的奖励函数、它的隐形成本。
每一套里的"赢家"都被那套自己的逻辑反向锁死了。
Big Law合伙人,年入七位数,离婚两次,孩子十六岁了跟他一年说不到二十句话。65岁退休时账上躺着$30M,68岁死于胰腺癌。临死前他可能记不起任何一个具体的deal,他记得的是二十岁那年在某个海边读加缪的下午。
这个人在美国坐标系里,客观来说就是赢家。但他赢得的东西,只是用四十年的时间,买回自己二十岁就有的东西罢了。
每个坐标系都是一个独立的牌桌。你成年之后,基本只能在自己对应的牌桌上游戏。
游戏确实好玩,挣钱本身有它自己的美学,市场有它的智力快感,建立cash flow引擎是一种完全合理的生命投入。
但最好的玩家都有一个共同特征:他们随时可以离桌。这个特性是跨阶级的。
不是说赢了一笔大的,带着所有筹码光荣退休。是可能某个时刻,他们内心知道,桌上的钱本来就不是他们的钱,是借给他们玩的工具。赢了,钱在他们手里多停一会儿,输了,钱回到原来的地方而已。但他们这个人,并不在那堆筹码里。
中产阶级的一个悲剧,是绝大多数人,对自己生活的所有想象,都是按"我还没有那么多钱所以现在还没法那样活"的格式构造的。
钱本身是一种对生活方式的permission。马斯克有好几百个小目标,他就喜欢玩游戏,那他天天打游戏,也没人敢说他什么。中产阶级是不大理解“生活方式”这件事的。
他们的生活本身,必须从另一个nb人士身上寻求对照。
比较吊诡的是,这种关于生活的permission本身,其实是免费的。
而三百万这个数字,对于没有“生活”的人来说,并不是一个具体生活方案的入场券,这个数字,或者任何数字,都只是一个用来推迟"真正生活"的永恒借口。
跳出这个游戏,不一定意味着你不再追求钱。它意味着你追求钱的时候,知道自己在追求什么、为什么追求、追求到了之后会怎样、追求不到又会怎样。
这意味着你随时可以放下这个目标,而不是被这个目标拽着走。这意味着你不会用"追求"这个动作,来填满你"还没真正活过"的恐惧。这个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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