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篇故事翻出来回味了一下。理查德·布劳提根的《塔科马的幽灵孩子》,收录于《草坪的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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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2月,华盛顿州塔科马的孩子们加入了战争。这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跟随他们的父母和其他成年人的脚步。其实大人们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铭记珍珠港!”他们说。
“当然!”我们说。
那时我还是个孩子,和我现在的长相完全不一样。我们在塔科马打仗。孩子们可以杀死假想的敌人,就像大人们可以杀死真正的敌人一样。战争持续了好几年。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我一个人杀死了352892名敌军士兵,没让其中任何一个负伤。比起大人,孩子打仗不怎么需要医院。在孩子们眼中,战争的结果多是死亡。
我击沉了987艘战列舰、532艘航空母舰、799艘巡洋舰、2007艘驱逐舰和161艘运输船。击沉运输船没什么意思:没什么挑战。
我还击沉了5465艘敌方鱼雷快艇。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击沉这么多鱼雷快艇。这种事情很难解释。有四年时间,我每次转身,都会击沉一艘巡逻鱼雷艇。我真的不明白,5465艘鱼雷快艇真的挺多的。
我只击沉了三艘潜艇。对付潜艇不是我的强项。1942年春天,我击沉了我的第一艘潜艇。在十二月和一月,许多孩子冲出去,接二连三地击沉了潜艇。我按兵不动。
我一直等到了四月,有一天早上在去学校的路上:砰!我击沉的第一艘潜艇,就在杂货店前。我在1944年击沉了第二艘潜艇。我耐心地等了两年。
1945年2月,我十岁生日过了没几天,我击沉了最后一艘潜艇。我对那一年收到的礼物不是很满意。
然后还有空战!我一举冲上蓝天,寻找敌人。雷尼尔山耸立在我身后,像一位冷酷的白胡子将军。
我是一名王牌飞行员,驾驶P-38、格鲁门“野猫”、P-51“野马”和梅塞施密特。没错,我飞梅塞施密特。我俘获了一架,给它上了特殊涂装,这样就不会被友军误伤。所有人都能认出我的梅塞施密特,而敌人将为它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击落了8942架战斗机、6420架轰炸机和51架飞艇。大部分飞艇都是在战争刚开始的时候击落的。后来,1943年的某个时刻,我不再去击落飞艇。进度太慢了。
我还摧毁了1281辆坦克、777座桥梁和109座炼油厂,因为我清楚我们是正义的一方。
“铭记珍珠港!”他们说。
“当然!”我们说。
当我要击落敌机时,我笔直地展开我的手臂,拼命奔跑,高声大叫:啦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小孩子们现在不会再这样玩了。孩子们现在有别的事情可干。因为孩子们现在有别的事情可干,我常常整天整天地觉得自己像个孩子的幽灵,审视着那些玩具的记忆。
当我还是一架年轻的飞机时,我做的有件事也挺有趣的。我常搜刮来几支手电筒,晚上打开拿在手里,双臂伸直,在塔科马的街道上做一名飞驰的夜间飞行员。
我也曾经在家里玩开飞机,从厨房拿四把椅子组合起来:两把椅子朝前当作机舱,两侧各一把作为机翼。
在屋子里,我主要玩俯冲轰炸。这个用椅子玩最合适。我姐姐会坐在我身后的座位上,用无线电向基地发回紧急消息。
“我们只剩下一枚炸弹,但我们不能让航空母舰逃了。我们要把炸弹扔进烟囱才行。完毕。谢谢你,上校,我们需要所有的运气。通话完毕。”
然后我姐姐会对我说:“你觉得自己能做到吗?”我会回答:“当然了,抓紧你的帽子。”
你的帽子
不见
已经二十年了
1965年
1月1日
发布于 湖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