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说回鹘和南诏。回鹘是唐朝联合黠戛斯灭亡的,这个都知道。需要注意的沙陀人在回鹘灭亡的作用。早在唐文宗开成年间(839年),回鹘彰信可汗就被回鹘宰相掘罗勿援引阴山都督朱邪赤心也就是李克用的父亲李国昌的军队攻杀,这一仗不是唐朝的意思,是李国昌自己自作主张。也是这一战导致回鹘大乱, 回鹘一部分主力南下,在唐朝的分化瓦解和军事打击下逐渐消亡,另一部分西迁,逐渐分化为西州回鹘、甘州回鹘和葱岭西回鹘三大分支。这三大分支加上吐蕃、粟特和后来的归义军等力量,形成了丝绸之路上多姿多彩的繁荣文化。
南诏的问题很有意思。范文澜说过,唐朝打南诏其实从来不是问题,问题是不认真打,所以经常吃不小的亏。天宝战争实际上是杨国忠搞出来的乱子,前后十几万人全军覆没,但这些军队里正规军不多,大部分是从后方临时征调的新兵。中唐的神策军,因为没有马,在和河北藩镇的作战中一直讨不到便宜,但五千多神策军就能大败南诏,斩首六千人,冻死八九万,吓得南诏迁都。
为什么说唐朝从不拿百姓当人看呢?比如南诏,屡屡入侵,杀死唐朝军队百姓数量很不少,但唐朝统治者似乎从不在意,表现就是他们对南诏始终有一种轻蔑,晚唐时期南诏屡屡进犯四川,一度攻下了成都,但唐朝方面对此记载始终很简略。当地人民对南诏的入侵显然是奋起反抗的,而且给予南诏的杀伤似乎也不小,以至于”屡覆众,国耗虚。蜀之役,男子十五以下悉发,妇耕以饷军“。
高骈在成都击败南诏,打得南诏国王世隆一度想要自杀:““酋龙知不敌,夜彻营南奔,至双流,江无梁,计穷,将赴水死”也因为打不过高骈,南诏国王在战后“遣清平官酋望赵宗政、质子三十入朝乞盟”。显然高骈不仅取胜,而且给南诏杀伤相当不小。不过,几次作战的经过,唐朝方面的记录都很简单。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五代乱世,大量记录散失原因。
当时入侵四川的南诏王叫世隆,这个名字重了李世民和李隆基的名讳,因为这个原因,唐朝方面给他改名叫酋龙,而且拒绝册封他为南诏王。这也是双方战争的一个导火索。
唐朝对南诏的轻蔑还表现在对使节的态度上。大体上,对吐蕃,回鹘,以及更早的突厥,唐朝还是比较重视外交礼节的。但对于南诏就显得很没有风度。比如世隆去世后,他的儿子隆舜即为,派宰相赵隆眉、杨奇混、段义宗出使唐朝。当时黄巢起义军还没有平定,唐僖宗还在逃亡路上。也高骈建议之下,唐朝直接杀了这三个南诏宰相。南诏的宰相又叫清平官,在当时只有四个,除了赵隆眉、杨奇混、段义宗之外,就是汉人后裔郑买嗣。这四个人都是在世隆时代就坐上高位,对南诏的政治影响力极大。赵、杨、段三人死后,郑买嗣独揽南诏大权,几年之后就毒死了隆舜,扶植其子舜华贞为傀儡。此时唐朝已经昭宗时代,郑买嗣遣使向唐朝通好,直接被割据四川的王建档了,理由是“南诏小夷,不足辱诏书”。
唐朝杀南诏三宰相之事,是出于高骈建议。但史书只记载:高骈自扬州上言:“三人者,南诏心腹也,宜止而鸩之,蛮可图也。”帝从之。隆眉等皆死,自是谋臣尽矣,蛮益衰。他的建议是否考虑到郑买嗣的汉人身份问题?郑买嗣的独揽大权以及毒死隆舜,是否有高骈的支持?这些因为史料缺失,都难以考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