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听了一期罗永浩的博客,嘉宾是蔡康永。节目里他们提到,他们在听音乐或看电影时,会对现在的一些新兴作品感到失望,觉得是“礼崩乐坏”,同时又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审美固化,无法接受新事物了。
很巧合的是,晚上我在看一本书《动物本能》,里面的第十八章“保持开放的思想”,也提到作者有类似的经历,即上了年纪就无法接受新事物。本着科研的精神,他做了详细的调查取证,数据证明:
> 我们还观察到,如果你已超过35岁,当一些新的流行音乐出现时,有超过95%的可能性你将永远不会选择听这些东西,你将心门紧闭,拒不接纳。
他还转向到食物领域,以寿司为切入点,数据表明:
> 在调查了50家餐厅后,我们得到了一个非常清晰的模式。当寿司第一次进驻时,非亚裔中西部寿司顾客的平均年龄为28岁或更小,如果当时你已超过39岁,那么你永远不会碰这些东西的可能性会超过95%。另一个窗口也关上了。
然后他得出结论:
> 现在我们有了一些重大的科学发现。至少对于一种特定的时尚新奇事物来说,接受窗口在23岁时就基本关上了;对于流行音乐来说,35岁时关上;对于外来食物类型来说,是39岁。
作者继续探究原因。一个解释是心理学家迪安·基思·西蒙顿(Dean Keith Simonton)的重要发现:伟大思想的创造性输出,以及对他人新奇事物的开放态度,并不只是按生理年龄衰退,而更可能与一个人在某个学科中工作的年限有关。跨专业学者似乎能恢复开放性。问题不只是时间尺度上的年龄,而是某种“学科年龄”或“专业年龄”。
另一个解释是:对某个领域的老人来说,新奇事物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它会威胁既有地位。一个领域里的真正新发现,基本上会颠覆知识精英根深蒂固的观念;因此既得利益者会极力反对,因为真正新颖的发现可能把他们及其伙伴从教科书中踢出去。新鲜事给他们带来的损失最大。
作者也把这个问题放在人类会高估内群体、妖魔化外群体的背景下思考:
> 当你15岁时,你和你的同龄人的一个主要愿望是清楚地表明,你与之前的任何年龄段都没有相似之处,因为你抓住了你这一代人炮制的所有文化愤怒。
> 25年后,同样的代际认同又会让人执着于自己的青年文化,进而反问:为什么还要听新的垃圾音乐?人可以为了群体差异献出生命,自然也愿意为了群体差异而听糟糕的音乐。
最后作者转变思路:也许问题不该是“为什么随着年龄增长,我们倾向于对新鲜事物不屑一顾”,而应该是“为什么随着年龄增长,我们渴望熟悉感”。孩子在童年某个阶段会为重复而发狂,并在意识到自己掌握了某种规则时很开心;也许在生命另一端,乐趣则来自意识到规则仍然存在,就像我们一样。
作者进一步反思,这种范围缩小会带来贫瘠:人不再对新鲜事感兴趣,只喜欢一成不变。到40岁时,人仿佛已经被浸入青铜并摆上壁炉架;“老歌广播电台”这样的社会机构,本身就证实了一个事实:你不再处于文化中心。但如果外面有一个丰富、充满活力的新世界,它不应该只属于20岁的孩子。无论是什么让人远离新奇感,都值得一试去重新靠近它。
最后一层更重要的后果是:开放的思想是心胸开阔的先决条件。
#### 总结
- “开放性衰退”不一定只是年龄问题,也可能是专业年限、身份沉没成本和既得利益共同造成的。
- 一个领域待得越久,越可能把既有知识、地位和审美变成自我身份;新事物不再只是“新”,而变成对自我叙事的威胁。
- 代际认同会制造双向封闭:年轻时用新文化证明自己不同于上一代,中年后又用旧文化证明自己所属的那一代更正统。
- 对熟悉感的渴望可能不是简单懒惰,而是人希望确认“规则仍然存在,自己也仍然存在”的心理需求。
- 但这种安全感的代价是世界范围变窄,最终不仅影响审美,也影响同情心、行动力和投身新事业的能力。
- 因此,“保持开放”不只是接触新音乐、新电影、新食物,而是维护自己仍能被他人的热情、痛苦和新问题打动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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