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白鹿,我有一群年纪很小的“同担”,契机当然来自《奔跑吧》。
年初返程前,家人要我去她工作的辅导班上露个脸。这本是常有的事。赶上我在家,我就去作为一个活体范例提提儿时的“辉煌”。
只这回,待我讲完心得,家人突然点名:
“小A,小B,小C……算了,你们一起说吧,那天你们给我讲喜欢哪个明星来着?”
“猜猜你们姐姐喜欢谁?”
我的皮就是在那一刻掉的。那天教室里齐刷刷喊出“白鹿”的时候,我先是羞耻,再是怔忡。
问她们为什么喜欢白鹿?
“因为她跑得快!因为她活泼!因为她搞笑!因为她眼睛亮晶晶的!因为她的声音听了叫人开心!因为喜欢就喜欢了,没有理由!……”
大人在旁边笑着皱眉:“刚刚课上讲的又没有现学现用?记不记得要怎样升华主题?可以说——我喜欢她身上这种永不言败的拼搏精神。”
马上有孩子反驳:“可是,我就喜欢看她输!好搞笑!她是傻瓜!”
另一个立刻急了:“不对!她才不是傻瓜,她明明特别聪明!”
……
那一刻,我觉得孩子才是这个世界的老师,而我们,才是那个等待被点化的幼童。
那次问答当然不是一场宏大的宣言。没有概念,没有框架,没有“女性主体性”,没有“标准叙事”,更没有成年人惯拿来装点立场的漂亮词语。
只是一些孩子眼睛亮亮地望着我说喜欢她,像发现了一个我们共同的小秘密。
可我却在这些所谓“粗浅”里,感到一种很深的哲理。
孩子的喜欢,是无性别的。
无论女孩还是男孩,她们喜欢的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女人,不是一个流量花,不是成年世界加满限定词、加满立场、加满审判以后才允许被喜欢的样本。
成年人会给喜欢套上很多解释:人设、资源、咖位、性别、分寸、体面。
孩子不会。
孩子看到一个人亮,就朝她跑过去;看到一个人好笑,就跟着笑;看到一个人鲜活,就本能地觉得亲近。
她们喜欢她赢,也喜欢她输;喜欢她聪明,也喜欢她犯傻;喜欢她漂亮,也喜欢她狼狈;喜欢她跑得快,也喜欢她被游戏绊得乱七八糟。她们喜欢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所谓澄澈的爱,大概就是这样。
而白鹿,恰恰不是那种被驯化得很标准的形象。她没有时时刻刻提醒你“我很得体”,也没有时时刻刻把自己缩成一个安全、温顺、无攻击性的样子。
她身上有一种不完全服帖的劲儿。她会笑得很大声,会接很快的梗,会有胜负欲,会把自己真正放进节目里,而不是站在旁边等待被允许。
这在某些成年人眼里,是不讨喜。
但在孩子眼里,可能就是:这才对嘛。
课间,孩子们围着我,用他们刚偷吃完辣条油呼呼的手,用她们还沾着铅笔屑的手,塞给我好多白鹿的”野生小卡“。整个屋子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了,她们比着劲高呼对她的喜欢。
几个大人过来维持纪律,叫孩子们轻声些,说快要掀翻屋顶了。
可我知道,就是这样一群毛茸茸的、叽叽喳喳的小鸡仔的声音,能掀翻旧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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