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难过
鱼缸里那条秩序破坏者死了
给它写一首悼歌：

一百条黑尾大勾，是这一缸水里
沉默的背景，和守规矩的标点
唯独你是那个红色的错别字
莿眼、骄傲，又不合时宜

你欺软怕硬
让弱小者跳出水面
以为在这方寸的玻璃世界里
咬痛了别人，就能抵御
那些看不见的、名为“惶恐”的潮汐

直到那两条清道夫，连招呼都不打
就接管了你的余生
它们只是安静地趴在那里，就把你
从霸王的宝座，挤进了阴暗的角落
那时候我才发现，你那一身不可一世的红
其实，单薄得像一张纸

今天，你终于不用再游了
你安静地浮在水面，变灰，变臭
变成一个被权力玩腻了的旧玩具
我把你从水里捞起
像是在捞起一个
被生活挤干了的自己

我喜欢你曾经的蛮横
那是你的生存法则
我把你埋在花盆的深处
那里没有规矩，也没有谁比谁更硕大

别再做什么霸王了
下辈子，去做一抹真正的红
在没有边界的长河里
只为自己
游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