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29）（2900＋）

　　伽禾坐落在市郊，距离蓁蓁就读的小学，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简樱以两地的中点为圆心，划出一个大致的范围。
　　
　　她在房产经纪人的带领下，看了五六套房子。
　　哪一套都不太合适。
　　
　　简樱想租一套两室一厅。
　　户型要方正，环境要安静。
　　物业服务要跟得上，附近的生活配套要齐全。
　　满足所有条件的房子，要么房东不太好说话，要么房租超出她的预算。
　　
　　简樱正在跟经纪人闲聊，收到周青岳的消息。
　　【下属的妹妹打算出国留学，空出一套房子，正在寻找租户。】
　　【我打听了一下，地址好像离外国语小学不远，你感不感兴趣？】
　　接着，他发来几张房子内部的照片。
　　
　　简樱一看照片，就有七八分喜欢。
　　
　　房子的装修采用法式风格，奶白和浅金的色调明亮又浪漫。
　　雕花拱门、绸艺吊灯、提花纱帘、几何地毯全都一尘不染。
　　米白色的布艺沙发、同色的嵌入式衣柜美观又实用。
　　
　　厨房的橱柜以鼠尾草绿为主调。
　　低饱和的颜色既不至于喧宾夺主，又给房间增添了几分生机。
　　
　　简樱问：【租金多少钱？】
　　周青岳：【你在哪里？方便的话，我让他现在带你过去看房。】
　　周青岳：【他妹妹想找一个爱惜房子的租户，价格方面好商量。】
　　
　　简樱把自己的定位发给周青岳。
　　半个小时后，她跟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碰面。
　　男人的态度恭恭敬敬，甚至有几分小心：“简小姐，久等了，这边走。”
　　
　　要看的房子就在对面的小区。
　　小区非常高档，安保森严，环境优美。
　　里面坐落的不是小高层，就是花园洋房。
　　
　　简樱跟着男人走进靠近水域的小高层。
　　她们来到六楼，见到房主。
　　
　　女生最多二十出头，打扮得很有个性，看起来酷酷的。
　　她一边嚼口香糖，一边带简樱参观房间，说话相当直接：“你几个人住？”
　　“两个，我和我女儿。”简樱想起周青岳的提醒，补充道——
　　“我女儿已经上小学了，不会在房子里乱涂乱画。”
　　
　　两个卧室差不多一样大，都在朝南的那一面。
　　主卧连着阳台，次卧带有飘窗。
　　常用的家具家电一应俱全。
　　
　　简樱暗暗打定主意——
　　哪怕房租贵一点儿，她也可以接受。
　　她很喜欢这套房子。
　　
　　女生报出一个令简樱吃惊的价格：“一个月两千块钱，押一付三，合同按年签。”
　　简樱刚了解过市场价。
　　她知道，这个地段的两室一厅，至少需要三千。
　　
　　“为什么这么便宜？”简樱面露不解。
　　女生道：“因为我有一个条件。”
　　她拍拍手，叫道：“麻薯！过来！”
　　
　　一只养得油光水滑的金毛叼着狗绳，从阳台跑过来。
　　它把狗绳吐到女生脚下，兴奋地围着主人打转。
　　毛茸茸的尾巴抽得简樱小腿生疼。
　　
　　“它叫麻薯，今年两岁半。”女生一改刚才的酷拽，用力揉搓狗头。
　　“我没办法带它一起出国，所以想找个靠谱的租户帮忙照顾。”
　　
　　简樱蹲下身，抚摸麻薯的毛发。
　　她从小就喜欢猫猫狗狗。
　　可简敬先需要绝对的安静，不允许她养宠物。
　　蓁蓁比她更喜欢小动物。
　　母女二人到公园散步的时候，一看到小狗，就走不动道。
　　
　　麻薯开心地舔舔主人的手心，又蹭蹭简樱的胳膊。
　　“麻薯喜欢你。”女生笑了起来，“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大狗不好养。”
　　“每个月的狗粮、罐头、补剂，需要不少钱，给它洗澡比给小孩洗都贵。”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简樱只思考了一秒，就做出决定：“没问题，我愿意帮你照顾麻薯。”
　　她以前从未想过——
　　离婚还有这种好处。
　　她成为新家的主人，成为自己的主人。
　　她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不必经过别人的同意。
　　
　　简樱陪麻薯玩了一会儿，记下养狗需要注意的各种细节。
　　她给麻薯拍了两张照片，跟女生签好租赁合同，付了四个月的房租。
　　接着，她从女生手中拿到开门密码。
　　
　　问题一件一件解决。
　　最后，只剩下简樱最在意的一件事。
　　
　　简樱赶到校门口，等蓁蓁放学。
　　蓁蓁没有像小炮弹一样冲出来，而是跟几个女生并排走在后面。
　　
　　蓁蓁抬头看到简樱，把书包递给她。
　　她开口就问：“爸爸呢？爸爸怎么不来接我？”
　　简樱牵住蓁蓁的手，柔声道：“爸爸还没下班，我带你去吃麦当劳，好不好？”
　　蓁蓁无精打采地点点头。
　　
　　这天是工作日，麦当劳的顾客不多。
　　简樱带蓁蓁坐在角落，用手机点单。
　　
　　蓁蓁有些坐不住，在椅子上动来动去，要求道：“我要吃麦旋风！”
　　“上周刚吃过，不能吃这么多冰的。”简樱温柔而坚定地拒绝她——
　　“给你点一个牛肉汉堡，再来一对鸡翅、一份薯条、一杯果汁，好吗？”
　　蓁蓁嚷道：“我不吃汉堡，我就要麦旋风！如果爸爸在这儿，肯定给我买！”
　　
　　简樱叹了口气。
　　她戳破女儿拙劣的演技——
　　“蓁蓁，你不想吃麦旋风，也没那么想见爸爸，对不对？”
　　蓁蓁睁大眼睛，叫道：“我怎么不想见爸爸？”
　　“爸爸那么会赚钱，那么厉害，我不想跟爸爸分开！”
　　
　　简樱道：“我们先不谈爸爸的事，谈谈妈妈和你，可以吗？”
　　蓁蓁停止做小动作。
　　她好像不太适应这么正式的谈话，既戒备，又感到新奇。
　　
　　“首先，妈妈要跟你道个歉。”简樱望着蓁蓁的眼睛，诚恳地道——
　　“我不该对你撒谎，我跟你爸爸不会再和好，也不会再搬回来。”
　　
　　蓁蓁攥紧双拳，问：“你们要离婚吗？”
　　简樱暗暗感慨——
　　正如周青岳所说，小孩子什么都懂。
　　她轻轻点头：“对，你爸爸有了更喜欢的人，我们决定离婚。”
　　
　　蓁蓁问：“你们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简樱如实回答：“我们怕你接受不了。”
　　“没什么接受不了的。”蓁蓁像小大人似的板起面孔——
　　“我们班有好几个同学的爸妈离婚，这在大人的世界很正常。”
　　
　　简樱握住蓁蓁的手。
　　她道：“我不该骗你，更不该不尊重你的意见，自顾自地跟你爸爸商量，让你跟着我。”
　　“其实，不管你跟着谁，都能过得很好，爸爸跟我一样爱你。”
　　“而且，你说的没错，爸爸比我会赚钱，他能给你提供更好的物质条件。”
　　
　　蓁蓁不自觉地回握简樱，攥住她的食指。
　　“蓁蓁，我尊重你的决定。”简樱忍住眼泪，心平气和地跟女儿沟通——
　　“我只想知道，你说的都是心里话吗？”
　　“你真的一点儿都不想跟妈妈生活在一起吗？”
　　
　　蓁蓁扛不住简樱的追问。
　　她抽了抽鼻子，小声道：“我想跟着妈妈。”
　　“可妍妍说，还是跟着爸爸好。”
　　
　　简樱问：“妍妍？是跟你同桌的那个妍妍吗？”
　　蓁蓁点点头：“妍妍的爸妈是去年离的婚，她选择跟妈妈生活。”
　　“她妈妈为了养她，打了三份工，累得在超市晕过去。”
　　“她爸爸又给她找了个后妈，天天在外面旅游。”
　　
　　简樱问：“你怕我也像她妈妈那么辛苦吗？”
　　蓁蓁道：“对，我听到爷爷奶奶跟爸爸的悄悄话。”
　　“奶奶说我是赔钱货，爸爸说，他给我找的后妈家里很有钱。”
　　“我不想让妈妈过得那么可怜，也不想让那个后妈过得那么舒服。”
　　
　　她鼓起小脸，气冲冲地道：“所以，我要跟着爸爸。”
　　“我要拼命花他和那个女人的钱，我要攒钱贴补妈妈。”
　　“妈妈，你也给我找个后爸，天天跟后爸出去旅游。”
　　“对了，你最好找个父母双亡的后爸，比爸爸更帅，比爸爸更有钱，让爸爸后悔！”
　　
　　简樱哭笑不得。
　　她把蓁蓁抱到怀里，爱怜地亲吻光滑的小脸。
　　“傻孩子，你明不明白——不是你需要妈妈，是妈妈需要你？”
　　“你不是拖累，更不是什么赔钱货，你是妈妈的希望，妈妈很想很想跟你在一起。”
　　
　　蓁蓁被温暖的怀抱迷惑。
　　她搂住简樱的脖颈，靠在她的肩头，犹犹豫豫地问：“是真的吗？我、我有这么重要吗？”
　　“当然是真的，妈妈离不开你。”简樱拿出手机，给她看银行卡里的存款——
　　“爸爸给妈妈分了四十万，足够我们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我会努力工作，努力赚钱，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蓁蓁像小兽一样，钻进简樱的怀里。
　　她想改主意，却有些不好意思。
　　
　　简樱找到麻薯的照片，引诱蓁蓁：“妈妈今天租了个漂亮的房子。”
　　“房东姐姐养了一只金毛，暂时交给我照看，它叫麻薯。”
　　“你愿意跟我一起照顾麻薯吗？”
　　
　　蓁蓁双眼放光，激动得跳起来：“我愿意！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