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洁1968
26-05-05 22:22

为什么美好的理想主义,终究败给了现实的存在主义

世间思潮流转,世界民众的集体心态不断向现实倾斜,本质上,就是高悬空中的理想主义,一步步败给了扎根烟火的存在主义。

理想主义,从来都是人类心底最美的向往。在中国,是以孔孟之道为核心的传统哲思,倡导克己复礼、仁爱向善、大公无私;在西方,是以黑格尔为代表的理性理想主义,构建完美、统一、秩序井然的精神世界。所有理想主义的出发点都纯粹又美好,它向往人间和睦、人心良善、道德至上,追求集体最优、社会大同,带着人类与生俱来的善意与向上的期许。

可这份美好,终究只适合远远观望,很难落地走进真实的人间。
理想主义的诞生,大多来自身处优渥高层环境、脱离底层生存挣扎的人。他们不必为柴米油盐奔波,不用直面现实生存的窘迫与残酷,所以能站在高处,理所当然地构想人应该怎样、社会应该怎样,把集体道义、完美秩序放在第一位,忽略了最真实、最本真的人性与个体生存。

就像远处走来的美人,远远望去身姿曼妙、光彩动人,让人心生欢喜满心憧憬;可走到近处,才看清瑕疵与平凡,瞬间打破所有幻想。理想主义就是远处朦胧美好的虚影,存在主义就是眼前真实不加修饰的现实。

普通人永远活在具体的现实里,被一地鸡毛的生活、生存的压力、人情的矛盾时刻裹挟。底层众生首先要解决的是当下的温饱、眼前的困境、切身的得失,而非空洞高远的完美理想。当崇高的理想脱离了人的生存本身,脱离了人性的本能,就只能沦为空中楼阁,好看,却不实用。

也正因如此,克尔凯郭尔诞生的存在主义,才彻底击碎了黑格尔式的理性理想主义。
他一生深陷现实的磨难、生活的打击与精神的煎熬,饱尝人间苦楚,看清了理想主义最大的弊病:只讲宏大的精神、绝对的理性、统一的规则,却完全牺牲了活生生的个人。

理想主义把人变成宏大体系里的一个零件、一个阶段、一个微不足道的实例,抹平人的个性、人的情绪、人的自主选择。在这套逻辑里,人失去了独立的自我,失去了随心选择的自由,也淡化了个体对自我、对人生的责任,把鲜活有血有肉的人,变成了理性逻辑里冰冷的附属品。

而存在主义的核心,永远从此时此刻、此地此人的真实存在出发。
它承认人最本真的喜怒哀乐、恐惧迷茫、悲观绝望,承认这些真实的情绪,才是一个人活着最真切的证明。理性、逻辑、宏大的道理,永远无法读懂每个人独一无二的内心,真正的人生,只能靠个体主观的体验去感受、去体悟。

存在主义最核心的两大内核,刚好戳中了理想主义的根本缺陷:
第一,存在先于本质。人来到这个世界,出身、背景、贫富、境遇都无法自己选择,这是既定的现实存在。但人最珍贵的从来不是天生的出身与命定的境遇,而是拥有自主选择的自由。人可以靠着当下真实的活着,自己去定义人生、塑造自我、活出独属于自己的本质,而不是被理想主义的条条框框,规定好应该活成什么样子。

第二,人生的三重真实存在层级。
一是感性存在,遵从人的本能,追寻生存安稳、真实的快乐与切身的需求,接纳人天生的自私与本欲;
二是理性存在,清醒恪守道德与责任,用理性解决现实问题,承担社会与人际的伦理本分;
三是宗教性存在,向内安放精神、寄托心灵,获得内心的平静与归宿。

这三重层次,层层贴合人性、贴合现实、贴合普通人真实的一生,不虚构完美,不强行拔高,不脱离人本心活着的本质。

理想主义永远在教人应该怎样活,用完美的标准约束人性、要求个体;
存在主义永远在看清人本来就是怎样活,接纳真实的人性,尊重每个个体当下的生存与选择。

这就是理想主义必然败给存在主义的根源:
理想主义追求完美的共性,却违背了真实的人性;
存在主义尊重鲜活的个性,贴合了人间的本来面目。

人终究不是活在书本的道理里,不是活在虚构的美好幻想里,而是活在当下、活在现实、活在有血有肉的真实体验里。所有脱离人性本能、脱离生存现实的美好理想,终究都会在真实的人间,慢慢褪色、落败。

发布于 湖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