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抉择

　　宁子显就这么愣愣的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数落，直到整个世界变得安静，他才抬起头，重新看向白雪。

　　“他们说的……是真的？你真的知道荷塘底下是什么？”

　　白雪快要散了，她已经维持不住体型，虚弱的点头，狐吻两侧皮肉轻轻沟起，像是露出个笑。

　　宁子显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却猛的转身，看向郭城宇，那眼里竟没有半分情绪，只有毫无波动的冷漠和算计“仙师，据您所说，妖丹无论对人对妖都有用，那如果是我吃了，也会成仙吗？”

　　郭城宇摇头，戳破了他的美梦“不能，吃了你只会变成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到那时，我会亲手斩杀你。”

　　宁子显又问道“那有什么办法能掩去妖丹的力量，不为外人所知？”

　　“也不能。”郭城宇看向宁子显的眼里满是讥讽与同情“宁府之所以隐隐有灵气环绕，气运相扶，全仰仗这颗妖丹和刻在宁府地下的大阵，二者缺一不可。”

　　在场聪明人听完早就明白了什么意思，尤其是谢氏，脸上震惊更甚。

　　宁府的祖上同天师府祖上有救命之恩，若非如此，一个普通的家族哪能走如今地位。

　　当年天师府祖上出手拿了妖丹，剔除妖力，又在宁府布下如此神奇的阵法，就是为了还恩，只是谁也没想到，天师府还是天师府，宁府却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宁府了。

　　谢氏看着宁子显的背影满脸嗤笑，若是宁子显心存善念，也不会为了孩子纳了十几房小妾又不管不问，那些女人被困在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要对着罪魁祸首感恩戴德。

　　宁家因善念得此家业，宁家也因不善失去这一切。

　　都是报应。

　　谢氏无心再看这场闹剧，冲着郭城宇微微颔首行礼，转身离去。

　　而宁子显此刻已是呆若木鸡，这妖丹现在无论多贵重都不是他能拥有的东西，可若是就这么送人，他也不舍得……

　　过几日就是问香节，没了妖丹，荷花没了诱人的香气，宁家几代名声就要毁在自己手里。

　　可若是留下妖丹，先不说这仙师是否会抢夺，光是狐妖已死，无人再守护宁府这一事，就够他喝一壶的。

　　恐怕他都活不到问香节那天。

　　脸上表情几经变换，宁子显最终还是垂下头，咬了咬牙，似乎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

　　“仙师，这狐妖……”

　　“自是活不成了，不过你若是想救她，也不是没有办法。”

　　郭城宇拉着小帅的手往后退了退，重新坐回位置上。

　　“不用了不用了，既然是妖，自然全凭仙师处置。”

　　宁府的风凉飕飕的，白雪满眼惊诧，从不可置信到心如死灰，眼角恍然有一滴泪滑过。

　　原来……

　　他竟然是这么想的。

　　连一旁的厌恶这一切的小猫妖都对狐妖有些不忍，虽说她杀了许多妖，或许也杀过人，可是对于这个名子显，她却难得的真心。

　　只可惜，真心并没有什么好下场。

　　小帅扭过头，低声问道“这狐妖害过人吗？如果她没有害人，那能不能救她一命？”

　　郭城宇叹了口气，他揉揉小帅的头，无声的拒绝。

　　狐妖身上孽障重到无法拯救，这宁府之所以没有子嗣，也有狐妖的一份力量。

　　杀害胎儿，断人族根基，哪怕是救苦救难的佛教，也不会超度这样的恶妖。

　　宁子显终是不肯放弃这一切，他选择将妖丹留下。

　　郭城宇对此自无不可，他已经劝过，没必要再生事端。

　　这场灾难以一场闹剧结尾，无人在意已死的狐妖，更没人在意宁子显失魂落魄的佝偻身影。

　　众人散去，郭城宇带着小帅回了房间。

　　外头的池塘还在散着香，小帅把鼻子堵住，闷闷的爬进郭城宇怀里，连要找茬的事都忘在了脑后。

　　“怎么了，没救那个狐妖不开心了？”

　　小帅摇头，他不是因为这事才如此失落。

　　“那是为何？”

　　“不知道，就是感觉有点难过，”

　　或许是同样为妖，同样喜欢一个人，小帅不可避免的想死了被梦魇抓走的那一次，郭城宇的剑，毫不犹豫的刺了过来。

　　像是一点不在意他的死活，和宁子显一样。

　　一样的冷血无情。

　　人族是否生来便会权衡利弊，能装出一个完美的爱人，也无法掩盖心底的冷漠。

　　他不知道。

　　外头的荷塘越发香了，即便堵着鼻子都能闻到。

　　这样浓郁的香气自然引来了无数人妖的觊觎，于是宁府外，开始多了很多道气息。

　　有妖，有人。

　　郭城宇仔细感知，竟还有天师府的人，只是不知道属于哪一派，是朝廷的人，还是天师府的？

　　荷塘的香气似乎融进了月光里，散落在每一处角落。

　　那些气息蠢蠢欲动，开始窥伺，试探……

　　他想了想，同宁子显做了一笔交易。

　　他保护宁家直到问香节结束，对应的，宁家要给出援救明医县粮食。

　　宁子显同意了，他不知道明医县在哪，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仙师要帮助他们，只要他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就够了。

　　二人交易达成，郭城宇踏空而起，他浮在半空，冲着外头抱拳“晚辈抖胆，请诸位离去。”#郭姜[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