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25日，火星盖尔撞击坑。好奇号火星车照常执行了一次岩石钻探。钻头扎进一块绰号“阿塔卡马”的石头，直径约46厘米、厚15厘米，重量约13公斤。钻完收臂，机械臂缩回，石头没掉回地面，而是整个挂在了钻头上，悬在半空。

这件事之前从未发生过。钻头外面有一圈固定套筒，用来稳定钻进角度。过去十年里，好奇号钻过几十块火星岩石，偶尔会使上层岩体崩裂或剥落，但从没有一整块石头死死卡在套筒上不松手。NASA喷气推进实验室的工程师随后发现了异常：前避障相机的黑白画面里，一块本应留在地面的石头跟着钻头一起走了。

地面团队先试了最温和的方案：让钻头快速振动。振动指令从地球飞过去，单程约19分钟，画面再传回来又是19分钟。4月25日那轮振动结束，石头纹丝不动。

四天后的4月29日，团队加大了动作幅度。他们重新调整机械臂姿态，再次启动振动程序。前置摄像头拍到沙子从阿塔卡马岩表面簌簌落下，石头有反应了，但它仍然卡着。结果还是没掉。

到这里，故障的性质变得清晰起来。套筒与钻孔壁面之间没有额外的夹持机构，纯粹是靠岩石与套筒之间的摩擦力互相咬住。阿塔卡马可能恰好是那种钻进时不会碎裂崩解的致密岩石，钻孔完整地箍住了套筒，死死卡住。

5月1日，第三次尝试。团队决定把动作用到极限：进一步倾斜钻头，旋转并振动钻探组件，同时让钻头旋转。他们计划重复多轮。第一轮指令执行完，前避障相机传回的画面里，石头消失了。它砸在火星地面上，碎成几块。

整个过程，从4月25日到5月1日，持续了6个地球日。一块13公斤的火星石头，挂在一辆距离地球约3.4亿公里的探测车上，最后靠摇晃手臂、转转钻头，活像甩掉鞋底粘着的泥巴，就这么被甩掉了。

这不是一件小事。火星车在另一颗星球上执行地质任务，每一个机械关节的动作都要提前编排成完整指令序列，每一轮尝试都意味着一整天的工作窗口被消耗。如果阿塔卡马掉不下来，好奇号将无法继续钻探，钻头被堵死，后续所有需要新鲜岩粉的分析全部搁浅。对一个已经服役近14年的火星车，这种意外可能就是任务的终结。

所以那组黑白照片值得多看两眼。前避障相机和桅杆导航相机拍下的，不仅是一块石头如何离开一架探测车，也是一个机器人在地外行星上做完了一次“自己给自己修好工具”的完整动作。没有备用零件，没有维修车，只有指令序列、关节电机，和约3.4亿公里外一群等着看结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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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为NASA好奇号火星车从岩石中拔出钻头的全过程，图源：NASA

信源：NASA. "Watch as NASA's Curiosity Rover frees its drill from a rock." Phys.org, edited by Stephanie Baum, 5 May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