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任务出岔子也是常有的事,两个人挤挤挨挨躲到一座破庙合上门,对今日的苦闷遭遇颇感无奈,两两对视后裴烟翻了个白眼移开视线,林知松扶着头叹了口气。
小庙虽破,但五脏俱全,林知松捡起地上的蒲团拍了拍,找了个干净的地面放下示意裴少爷过来坐,他自己则是去寻找扫帚,将这里大致清扫下,说不定今天还要在这过夜,得找个地方铺茅草。
灰尘味道还是很重,林知松咳了两声,缥缈的檀香在殿内回荡,在鼻尖萦绕不去,不算难闻,林知松挥了挥手,驱散了些气味。他抬头望向正中央的佛像,岁月只在外壳下留下斑驳的痕迹,莲台上的身体依旧坚硬如初,仿佛这一小片区域独独立于滴漏之外。
倒是稀奇,林知松放下扫帚,扯扯裴烟说祈个福吧,我俩今天怪倒霉的,说不准真是招惹到了什么。
裴烟皱起眉,我不信这些。
哎呀,林知松把人半拖半拽过来,自己先跪在蒲团上,双掌合十笑嘻嘻说求个心理安慰嘛,万一呢?凑个好运道也不错吧。
胡搅蛮缠,裴烟颇感无奈,轻嗤了一声说只此一次。
两个人在供台下找到残烛,林知松引燃火折子,将燃烛好好摆放,闭起眼双掌合十抵在唇前,表情很是多变,不知道他求的什么,但话一定多,这么密集的话也不知佛祖能听进去几句。
裴烟敷衍地合掌闭眼,默数几秒后撑开眼去看林知松,对上林知松也望过来的眼睛。裴烟眨了眨眼,说行了吧,你求的什么?
林知松挠挠脸颊,求的希望我们能早日脱困啊,后续不要这么倒霉啦,嗯……还有你……
我?希望我什么?
希望你能……高兴一点,林知松笑起来,弯起两只眼睛,微弱的烛光模糊在他脸上,投下微弱的光晕,看起来亮眼又虚幻,
别总板着脸嘛,林知松笑眯眯地拍拍他,希望你能一直高兴点,事情总能解决嘛。
裴烟盯着面前的佛像看,他不觉得这种死物能给予什么帮助,也许就像林知松说的,找个精神寄托,一个由头,安慰事情会更好。
裴烟伸出手去握住林知松说,不用那么麻烦,你想要我现在高兴很简单。
林知松凑近了些,满脸写着好奇问什么?
他是真心的,
裴烟看着林知松的眼睛,一时没说话,片刻后他松开了手,转回去说没什么,你求神拜佛应该认真点吧。
哇,林知松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怎么想一出是一出,难道又生气了?他眯着眼睛捏着下巴又凑近了些,被裴烟一巴掌推开。
看不出来,喜怒无常的。林知松只好转回去继续合掌愤愤地说希望你早早成家,来个谁能管得住你最好了!省得天天要我操心!
成家?成婚?确实,世俗认为人的成长线好似总要靠这样的外来之物支撑,他不想被管住有什么奇怪,那样的束缚他压根不想碰,一个自称前辈的林知松已经够他受的了,在所求实现前,这些事外之物他根本不想考虑。
林知松对自己的看管也不过是他的错觉罢了,是就放下情况来看的一时委屈过渡,明明是自己一直在忍耐他,这人竟然还想着再给自己求一道束缚,有够得寸进尺。裴烟转过去看林知松,此刻对方闭着眼睛,看起来很虔诚的样子,也许这时候他所求才是真心的。
真心在求什么呢?真是为了我的未来成家?裴烟不是过分自信的人,林知松那句话也许只是嘴上说说,他想求的会求的多得多,但此刻他就是有这样的直觉,林知松在为自己求,林知松只能为自己求。
求神拜佛的人形形色色,红尘中的痛苦千千万,有求自己的,有求他人的,求亲友求师生,求前程求钱财,裴烟跪坐在神佛下,想我要求什么,我没什么好求的,我自身的心安不是这种东西能带来的。林知松的所求总是很普通,求平安,求健康,求慰藉世人,求世事正义,他总爱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
殿内烛火噼啪,静悄悄能听清彼此的呼吸,裴烟望着神情认真的林知松,心中竟然升腾起了一个念头,希望时光能在此刻停留。
他和林知松的道终究不同,现今同行也不过是时局所限,也许终有一日他们会走向对立,那时的林知松还会为自己虔诚求一个未来吗?
裴烟闭上了眼,每天挂着笑脸还不够吗?非得求什么成家,忍耐一个你已经够烦了,未来的琐碎里还要忍耐其他人吗,裴烟想着脸就皱巴成一团。林知松该管的不也是管了吗,有本事,他就索性好人做到底,把这份责任全担下不就得了,哪怕求亲成婚也不是难事……
裴烟骤然捏紧衣服笑了起来,真是昏头了,他睁开眼,定定对上红布下佛像垂眼慈悲的目光,只觉自己应是被这沉沉的空气泡坏了脑子,想的尽是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他站起身,旁边的林知松拍拍掌睁开眼问好了?
嗯。
林知松也拍拍膝盖起身,扯扯裴烟冲他笑,我刚才看你闭上眼了!求的什么?
裴烟在心底叹了口气,嘴上不饶人道那是闭目养神。
喂——
裴烟扯了扯衣服瞥了林知松一眼,我没什么要求神佛的,我想要的自然会去争,倒不如求己。
#龙台裴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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