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月之夏
26-05-06 12:27

#温温小剧场#

驯龙高手AU

第一万次迪恩差点掉水里。

是第一万次,他把缰绳拉得更紧,再次确认这条龙就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的龙不这样偏偏是他的就这样,而他甚至是从蛋开始养它,他捡到它,守了三天也没等到它的母亲,他把它拖回家里,日夜守着,想方设法,就差自己多上去孵着——他也不是没有做。这颗蛋是冷的、冰的,他的确傻到在最开始把蛋搂在怀里在床上躺着,紧紧贴着,试图用体温让它暖一点但很快感觉到冷的是他。

孵了有一阵子它毫无反应,仍然冰冰冷冷。他们小岛上不乏找龙、驯养龙和抚养龙的经验,但孵化龙这一块却几近空白,但摸过龙蛋的那位老者信誓旦旦表明龙蛋是暖的,甚至是热的,绝不是这样冰冷到令人发寒,于是很快对方下结论这个龙蛋是无法孵化出龙的——因为是一颗已经死掉的蛋。

迪恩不甘心,尽管这个结论被大多数人认可甚至父亲约翰也这样认为。甚至他自己也隐约相信,但他还没有,仍然没有扔掉这颗蛋。

在他捡到蛋的第三个月的午夜,他在睡梦里听到什么声音,睁开眼,那颗蛋有了裂痕,再过一会儿,蛋壳破了,一只小小的,但也没那么小的黑色的小东西艰难地挣扎着,挣扎着,然后,破壳而出。

迪恩给它起名萨米,一条属于他自己的,黑色的小龙。大家开始猜测这只龙的品种,它还太小也看不出来什么明显的特征,有人猜它并不是常见的品种,也有人猜测它只不过是那种普遍的那类小龙,甚至长不了多大,顶多能当宠物养养。甚至连约翰都会多少观察一下这条龙的特征,试图分辨它到底属于哪一类。

迪恩是唯一一个不怎么在乎这个的,他只是很高兴它不是死掉的蛋,它出生了,而他拥有了自己的龙。他尽心尽责照顾它,同它形影不离,有段时间他花费了全部心血照顾它,他给它筑巢,用树枝和干草,再铺上柔软的毯子,那巢足够大到他也躺进去,最初的一个月里他的确这样干,搂着它躺着,任由它冰凉的体温贴着他的脸。出门也带着,它足够小而他可以把他塞在怀里,但它更喜欢栖息在他脑袋上,乱糟糟的头发里,看起来令他有点蠢,他承认,但他又得意,那是他的小龙。同期的朋友们已经开始训练如何驾驭龙和作战,他的小龙比一只手长不了多少。但他不着急。

第二个月,他发觉他的龙长大不少,不少指的是,巢有一点点拥挤,只是一点点,它和一把椅子一样大了。迪恩发现它黑的透亮,摸起来不再是软踏踏的皮毛,他的开始长出来鳞片,最开始是软的,很快变得有点坚硬,但摸起来手感还是好的,迪恩把它搂在怀里,实际上有点费劲,它还试图爬上他脑袋但被他制止,他是在害怕它压坏他的脖子。

他开始发觉这条龙的性格,太明显,它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好动,有点安静但也不完全是,似乎喜欢书的味道因为迪恩经常发现它躺在书柜那儿,全是灰但它喜欢,在他看书的时候它凑过来。

“噢,萨米。”迪恩忍不住用手挠一挠他的龙的的小脑袋,“你喜欢这个吗?我觉得很无聊。”

他的龙趴在书上,迪恩放弃了翻到下一页。

第三个月龙又长大了,那个巢只能住的下龙一只了,迪恩开始回到床上睡,等他醒来龙开始变得有点大有点长的尾巴贴着他的脸,他几乎每天都得扒拉开才能呼吸。龙把干草带到了床上,他身上,到处都是,它完全可以睡巢里但它不,它总是要贴着迪恩。这个月里龙吃的很多,迪恩很惊讶因为他的龙通常吃的很少而且挑食,和别的龙不同,它更喜欢那种有着淡淡气味的叶子,还有果子,但它又不得不吃掉大量肉类和鱼类。这个月它吃的更多,迪恩每天都得为此发愁,快乐又担忧,但好在龙在这个月里迅速长大了,长得有点太大了,而且特征明显了。

他们确定这条龙是一只夜煞,连约翰也这样说,迪恩仍然不太在乎但又偷偷在乎,起码在他的龙吐出第一团闪电的时候他几乎要跳起来,他觉得那闪电几乎在他眼睛里打了个烙印以至于他总能在想到那团闪电从他的龙的嘴里喷出的样子,他不会忘记,就是脑袋忘了眼睛也会记得,因为那是他的龙。

现在他确定他的萨米是一只夜煞了。人们称赞这是一只英勇的,俊美的,所向披靡的一只完美的龙。但迪恩只记得这是他的龙,他一手抚养长大的,花费心血的他的萨米。他在头一次骑上它,趴在他身上的时候紧张地一直吞口水,他感觉到它的翅膀开始挥动而他不敢睁开眼睛,等他再睁开,他看到云霞,空气如此清冽以至于他的呼吸都像是被净化,他看到雪层覆盖的他们的岛,很多船,他兴奋地尖叫而他更高兴于他和他的萨米的默契是这样好,他们是第一次开始飞行,他第一次学习如何驾驭,但他们完美地做到了,几乎他只是轻轻拉一拉绳,他的萨米就心领神会,他头一次感觉到他们是一对相融的灵魂,或许以前不是,但从他捡到它开始他们开始相融。

那天回去他兴奋地想哭,眼泪突然流出来,很快他感觉到更加湿漉漉的东西在他脸上,他的龙像只小狗一样舔掉他的眼泪而这让他流出了更多,他搂紧它把眼泪落在他的鳞甲上,又蹭回自己脸上。

“萨米。”他快乐地想,“萨米。”

他的龙消失于第二天的傍晚,他只是——他仅仅只是去了一趟爸那儿,他留下他的龙喜欢的一本书,他偷偷亲了亲他的龙的脸颊(这是他学Jo的因为Jo告诉他这能增进感情),他离开时候告诉萨米乖乖等他,走几步回头它的身影映在夕阳里,染上一层暖色的光晕,这是他第二用眼睛记得的画面。

然后他再回来他的龙不见了。

他崩溃了好些日子,天啊,他崩溃了那么久,他吃不下饭,他动不了只能躺在巢里流泪而他的龙再也不会光顾这里,他是这里第一只拥有龙又失去龙的,最悲哀的人。

半个月后他的龙回来了,他简直要发疯,他确认那是他的龙的过程一直心跳加速,那是他的龙,他的萨米,他快乐地流泪,像往常一样打出一个和他的龙抵头拥抱的信号,他的龙无动于衷,而他那时候还没感觉到不对,他仍然拥抱他的龙,一直流泪。

后来他发现不对,它仍然任他骑,但晚上它既不在巢里也不在床上,它在地上,随便哪儿,像完全不在乎,他拖着它的尾巴的时候它只是轻轻一甩表示拒绝,但也拒绝的不彻底,他发觉它好像以此为乐,喜欢看他费劲把它快拉到巢里时候突然甩掉,他开始睡地上只为了靠近它,但它不怎么领情,但又不拒绝,更像不在乎,他每天醒来它仍然醒着,眯着眼睛看他,那眼神透露着某种不怎么好的东西,他知道但他有点怕——他的龙,他想,那是萨米,他怎么会怕?萨米又怎么会伤害他?

他们又开始训练,但一切大相径庭,迪恩骑上去它几乎不听他的指挥,它有它的想法,它飞速冲向水面而他快吓得心都跳出来,他以为自己会溺死但它永远在最后一秒飞起来,它冲向冰川、石柱,然后又极速飞起来,总之他意识到它是故意的,它像是喜欢看他紧张地像被攥住心的感觉,他无法驾驭它,倒像是它驾驭着他,他拽着绳但更加呼吸不畅的是他。

你是萨米吗?迪恩想。但他又怎么会认错他的龙,那是他的龙,他的萨米。

但你是吗?他又问。

他看着他的萨米,他的龙,感觉到它像一团黑色的闪电球,散发着他看不懂的幽暗的气息,但他的萨米不是这样,不该是这样。

他的龙忽然把他压住,用爪子摁着他的脖领的时候他望着它,感受到它带来的压迫与威胁,咫尺可近。他看得到那锋利的牙齿,以及平稳的呼吸,以及爪尖的锋利,只需轻轻一划,他就会失声,就会喷涌而出红色的——他想他会被吃掉吗?如果萨米想要吃掉它的话。

但他还是挣扎了,那是一种本能,他的龙仍然压着他,任由他挣扎,像是一种怪异的观察,他越是挣扎它越是满意,他停下来,而它只也仍然用爪子压着他,不用力但也不拿开,就像喜欢这种掌控,他的生命和反应都在被它掌控着。

这不是他的龙,迪恩想。他开始想逃,离得远一点也好,他的萨米像被置换了,虽然一模一样但像个怪物,他恐惧它,不确定它的行为,没办法做出判断,他开始逃、躲,出门总是偷偷摸摸,然后它总是能找到他。把他甩到背上,再直直冲向天际——他根本不知道它要去哪里!

迪恩的战斗也是一塌糊涂,他的龙完全不听他指挥,趴在那儿佯装睡觉,而他被其他龙追着跑,命悬一线,等他真的以为自己完蛋了,它又冲过来几乎要把攻击他的那只龙命都夺走,结局总是以他得冲过去制止为结局,大部分时间他制止根本没用,但最后它又会停止,再次把它甩到背上冲到那里去,他大骂放他下去,有限的挣扎但它充耳不闻,它后来甚至喜欢上把他甩到空中再去接他的把戏,他无数次以为自己要死了但它又不知为何能稳稳接到他。

我恨你。有一次他想到然后大喊出来,我恨你!你根本不是萨米!

那条龙像那次一样摁着他,这次他感觉到它的杀意,但很快他收了爪子,用翅膀把他甩到一边去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有几个月,直到有一天迪恩醒来,他的龙在他床上,用头抵着他,尾巴贴到他脸上,他扒拉开才能呼吸。他的龙舔他,用舌头,并且用脑袋拱他,把头埋在他怀里。他立刻想哭了,因为一切熟悉的感觉和气息都回来了。他几乎立刻也搂紧它。

“萨米!”他说,“你到哪里去了?我到处找不到你!”他眼泪几乎一直流,一直流。

他的龙带他起飞,在夜晚,夜空那么近。清冽的风穿过他的鼻腔,他看到星星,看到灯光,看到肃穆的群山,看到硕大的月亮。他几乎不怎么用绳,他的龙心领神会,安全的、稳妥地,小心翼翼地飞行着,他们在飞,在冒险,在探秘,他和他的龙,这次真的是他和他的龙。

迪恩是这里第一只失去龙又拥有龙的,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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