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温小剧场#
帝企鹅温温
迪恩出生于第一年的春天。然而等到第二年初夏他也没有离巢,他尝试过,但是母亲玛丽总是不放心。父亲约翰虽然不说,但显然同意也母亲的看法,原因很简单,迪恩还是个蛋的时候,母亲刚生下他一会儿就差点弄丢了他,那几乎让母亲心碎了,幸好很快父亲又把它他找了回来。尽管他完好无损回到了父母的怀抱,被安置在父亲的育儿袋里,健健康康的度过孵化器,但这个插曲给初为父母的约翰和玛丽造成了阴影,等迪恩完全出生后玛丽也和约翰对迪恩的关注仍然不减。
迪恩出生就是个顽强、健康的宝宝,甚至颇有头领意识。和那些小傻蛋不同,迪恩的换羽期要稍微早一点,在别的小傻蛋还摇摇晃晃的时候,迪恩已经开始换羽,并且变得灵巧、聪慧,他迅速掌握了觅食技巧,尝试了独立捕食并且成功,他也尝试过曾在‘育儿所’抚养过他的企鹅鲍比一同外出参加觅食小队并且成功带回来丰厚的食物。但即使如此,玛丽和约翰总是不放心他独立生活。
这多少让迪恩有点郁闷,他是那一批企鹅幼崽里成长地最迅速、表现最优秀的一只,甚至是最漂亮的一只,最终也成了最受异样目光的一只。其他帝企鹅们早就另立门户了,迪恩还围着父母身边,即使他的加入温彻斯特家族的食物几乎没有短缺的时候。但迪恩,也并不是那么在乎,他是苦恼于偶尔落在身上的异样目光,但能在父母身边的幸福压倒性地盖过了苦恼,他乐于围在父母身边,乐于和约翰一起去觅食,乐于给母亲带回来他花心思觅得的肉质鲜嫩的鱿鱼,总是,他热爱父母胜过一切。
这样的热爱在弟弟萨姆出生后更加强烈。
萨姆还在蛋里的时候父母就决定给这孩子起名萨姆。萨姆出生不是一件容易事,玛丽几乎花了更多时间才顺利生下这孩子,尽管还是一颗蛋,但萨姆已经显得有那么一点特殊,因为它的蛋比寻常地要大一点,甚至不是一点点,起码玛丽生出来它后筋疲力尽,而约翰把它装进育儿袋里也花了不少功夫。这时候迪恩的好处就显露出来了。迪恩提前去找到了些食物,因此玛丽得以不用拖着筋疲力竭的身子去觅食,她累坏了。约翰也不怎么好,他开始了漫长是禁食期,相比第一次他从容一点,可远没那么从容,实在是他第二个孩子有点过于巨大了,迪恩自告奋勇加入但立马被拒绝,它有一点点失望因为从萨姆出生后它只来得及看一眼,都没机会摸一下,萨姆就被父亲全权接管。迪恩承担起了觅食的任务,那是他很忙的一段日子,他得照顾妈妈,关注爸爸,留心萨姆,还得觅食,觅得足够的食物。
本来,这件事会一直稳定持续到萨姆出生,但是变故来的很快,那短时间的食物开始紧缺,迪恩不得不跟着觅食小队去更远的地方,但这样一来它能带回来的食物明显要少一点。第二个月,母亲玛丽加入了。玛丽的加入让迪恩安心一点,也缓解了一点食物短缺,他们又回归到了从前那样,常理,约翰在抚育的禁食期,不需要吃东西,但玛丽和迪恩带回来的食物足量,因此约翰也不必那么苛刻。那是迪恩最快乐的一段时期,他等待着新的生命的到来,他依偎在母亲怀里,也可以翻开父亲的育儿袋和小萨姆打招呼。大部分时间他们挤在一起,和族群一起,对抗寒冷,打心眼里期待着萨姆的到来。
食物的短缺仍然是问题,在萨姆快出生的时候,迪恩已经得和玛丽游到更远的地方才能觅食。很快,事情变得更加严峻,近处的食物寥寥无几,玛丽决定去更远的大海里,但她并不是很愿意让迪恩跟着去冒险,尽管迪恩三番五次请求,玛丽仍然拒绝了,迪恩不得不带着找到的那点聊以慰藉的食物回去,玛丽承诺自己会在萨姆出生前回来,他们共同见证萨姆破壳而出的瞬间,这让迪恩安心了点。但等到萨姆的壳开始有裂痕、每天的裂痕都要比前一天大一点的时候,玛丽仍然毫无踪影。迪恩很心急,比迪恩更心急的是约翰。和玛丽一起去的族群们三三两两归来了,玛丽仍然毫无踪迹,约翰在一个夜晚把即将破壳的萨姆留给了迪恩,教会它如何把弟弟放进育儿袋里并照顾后,离开了。迪恩看着父亲决绝地离开,为了抚育萨姆,约翰的身形消瘦了很多,但他仍然令人敬佩和畏惧。
父亲走的那个夜晚,迪恩听到清脆地,啄破壳的声音,他在复杂的心情里,迎来了弟弟萨姆的出生。
萨姆个头很大,比那一批所有的企鹅都要大,有着难以忽略的身影,但迪恩接手地很快,庆幸他在父母跟前学会了很多,上手照顾弟弟毫不含糊。刚出生的萨姆尽管有着巨大的个头但仍然是个瑟瑟发抖的小东西,而他几乎全身心依赖着迪恩。迪恩也照顾着弟弟,尽心尽力,几乎不眠不休,他很快体力不支,他应该出去觅食但他不能,他几乎不愿意离萨姆一步远,在他饿得头昏眼花的时候鲍比为他带来了食物,也带来了消息。
约翰和玛丽失踪了,鲍比跟着觅食小队去探寻了一圈也没找到这对夫妻的身影,不能说他们已遭遇不测但明显不是好事,迪恩几乎发了疯但他没有,因为萨姆还贴着他,需要他,他把那些痛苦都埋在心里,更加用心照顾幼弟,鲍比承担起觅食的一部分任务,迪恩也承担起一部分,但他通常匆匆而去又匆匆赶回来,他像玛丽不放心他那样不放心萨姆。
萨姆个头很大,这不是个好事。再加上父母失踪,萨姆几乎成为最显眼的那个出头鸟。同伴们不怎么喜欢这个大个子,同龄的企鹅孤立他但又不那么明显,而那些成年的企鹅,也不知为何对这孩子不近人情,萨姆大部分时间都在显眼地在族群里,豹海豹和贼鸥也常常视这孩子为目标。迪恩花了大部分精力去照看萨姆,父母还在时候,他还是孩子,但这时他迅速成长起来,并迅速地展露出此前惊人的特质来,尤其是在保护萨姆这块,他简直有点极端化。
那只贼鸥盯了萨姆不是一两天了,迪恩不是没注意到,因此他很警觉,在那东西过来的时候迅速扑到弟弟身上或者驱赶,但即使如此,在迪恩觅食的时候萨姆还是出了意外,那孩子受了点伤,不要紧,但足够迪恩恨得牙痒痒。迪恩想了点办法教训那只该死的贼鸥,总算让那东西意识到他们是并不好惹的温彻斯特,不怎么敢过来骚扰,而从此迪恩对萨姆更是寸步不离,觅食总是推迟,而他常常饥肠辘辘。
萨姆出生6周后,迪恩本应该能松口气,因为萨姆到了加入雏鸟群的年龄了,然而萨姆显然不怎么受欢迎,雏鸟们挤作一团往里钻的时候,萨姆通常在寒冷又危险的外围,迪恩很快又把弟弟带到身边了。
度过了最危险的6周,萨姆长大了一点,已经开始学习照顾自己。从前迪恩是族群里那批小崽子里最聪明的,现在轮到萨姆了。迪恩很明显了解自己的弟弟,他的大个子的小弟弟,怎么看都是这批小傻蛋里的聪明鬼,尽管萨姆很安静,看起来有点羞涩,还有点摸不清个性,但迪恩知道萨姆就是那个最聪明的孩子。
萨姆在长大,一天比一天要结实,也一天比一天要懂事,他成长地比迪恩当初还要快,他迅速学会了自保,学会了如何打理自己。迪恩外出觅食的时候终于能稍稍放下一点心,等他回来,萨姆总是静静地等着他,族群不怎么接受他们因此总是在最边上,但萨姆有办法在照顾自己的同时让迪恩在回来时第一时间找到自己。他逐渐成长,强大,让迪恩安心。
迪恩每天回来发现弟弟都有变化,等到它发现弟弟开始褪去毛茸茸的灰色绒毛的时候,他居然头一次有点心情复杂。萨姆在成长,迅速的,而迪恩是乐于看到弟弟长出来漂亮的黑色羽毛,但他又打心眼里舍不得那些毛茸茸的灰色绒毛。他开始唉声叹气,有点委屈地望过去,伤心地看着弟弟新长出的和褪去的东西,他连吃新捉的小鱼都不怎么香了。
“拜托,”迪恩听到萨姆说,“别告诉我你在为我的绒毛伤心?”
“我没有!”迪恩嘴硬地回答,“你长大了我跟为你高兴但是——我不懂为什么非得褪了那些?”
“因为我长大了,迪恩,我要成年了,我不能一直当蠢蠢的幼崽!”
“为什么不能!你可以一直做而我可以一直照顾你,我不是把你照地很好吗?为什么你非要、我——”
迪恩真的伤心了,如果说他一开始的伤心还有装模作样逗弟弟的成分,现在不是,他叹了口气,真的伤心于弟弟的长大。妈妈爸爸当时要求他在身边因为那是妈妈爸爸,但萨姆呢,他能要求萨姆一直在他身边吗?他知道幼崽长大换羽就要独立生活另立门户,他已经是那个特例了但是他好像没有理由让萨姆也这样,那听起来是有点自私,但他就是宁愿自私。
为什么要长大,萨姆不能一直做只小幼崽全心全意依赖他吗?他想到从前艰苦的一段日子,非常艰苦但现在想起来简直是甜蜜的。
“迪恩。”他听到弟弟说,“拜托,我长大也很好,我可以帮你更多,也可以照顾彼此,也可以——找爸爸妈妈?你一直希望这个不是吗?”
是的。迪恩想,是的,找父母很重要,非常重要,他一定会去的,但这又和他希望萨姆不长大不一样,不冲突。
“为什么这么伤心?”萨姆问。
迪恩看着萨姆新长出来的羽毛,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只是希望一直能照顾你……”他说,“到你长大、到你、到你有——到你老了,到你走不动,我也一直照顾你。”
“那时候是我照顾你,你老的走不动我得背着你,给你找吃的,搂着你,像你从前对我一样。”萨姆笑了,轻轻地靠过来,他们依偎在一起。
“成年之后,就得离开……”迪恩说,“可我希望你一直是孩子这样我就能一直照顾你。”
“我不会拒绝我的成长。”萨姆说,“实际上我很庆幸我能成长,这样我可以承担起照顾你的责任。”
迪恩叹了口气,揉着弟弟未褪去的灰色绒毛。“我还是不希望你长大——但是,这的确是一件好事。等你换好了羽毛,我们一起去大海里,我教你……怎么捕猎。然后……”
“然后我也不会离开你。”萨姆说,“永远不会。我不会也永远不会离开你,迪恩,你得知道这个。”
好吧,迪恩有点难为情的想,其实他也不是那么拒绝萨姆长大,因为显而易见他弟弟新长出来的那羽毛又黑又亮,看起来好极了,他简直能想象到萨姆换羽结束会是多么引鹅注目的存在……而萨姆是他的弟弟,且永远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