蘸盐 26-05-06 1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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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 青岛琅琊台。秦始皇三次东巡至此,筑台立石,为秦朝管控东方海疆的核心节点。汉武帝也曾四次东巡至此。2019~2025 年由山东考古院和青岛考古所联合发掘。

琅琊台最核心的遗迹是山顶的 T 形高台,秦代修建,汉代修葺,基址总面积约4.5 万㎡,夯土直接建在基岩上,夯层厚约 8cm,质量极高。最高台基约61m×39m,西侧一级台面、东侧三级台面,为复杂高台礼制建筑。出土了秦代绳纹瓦、云纹瓦当、素面砖龙纹空心砖,以及汉代的瓦棱纹瓦、“千秋万岁”文字瓦当、菱形三角形纹砖等文物。

始皇二十八年(公元前 219 年),秦始皇东巡,其路线是咸阳 → 函谷关 → 洛阳 → 峄山(刻石)→ 泰山(封禅)→ 黄县、腄县 → 成山 → 芝罘(刻石)→ 南至琅琊→ 郯县 → 彭城 → 咸阳。在琅琊停留了三个月之久,在越王勾践旧台基上大规模扩建夯土高台,规模约 4.5 万㎡,为秦帝国东方最高礼制建筑。立《琅琊刻石》:亲自撰文,李斯书丹,颂秦德、明一统,残石现存于中国国家博物馆,是秦刻石中保存最完整的一块。秦始皇还下诏徙黔首三万户于琅琊台下,免十二年赋税,强化对齐地与海疆的控制。齐人徐福上书称海中有蓬莱、方丈、瀛洲三神山,始皇遣其率童男女数千人入海求仙人、长生药,开启大规模海外探索。

始皇二十九年(公元前 218 年),秦始皇再次东巡,路线是咸阳 → 阳武→ 芝罘→ 琅琊 → 上党 → 咸阳。因为在阳武的博浪沙遭到张良刺杀,因此这次在琅琊的戒备极严、行程仓促,停留时间短。主要是再次登临琅琊台祭祀、并在之罘刻石(《东观刻石》),重申皇权。

始皇三十七年(公元前 210 年),秦始皇临终前最后一巡,路线是咸阳 → 云梦 → 丹阳 → 会稽(祭大禹,刻石)→ 吴地 → 北上琅琊 → 荣成山 → 芝罘 → 平原津 → 沙丘(驾崩)。徐福入海数年未归,耗资巨大,始皇至琅琊严责,并催促再次出海;徐福称遇 “大鲛鱼” 阻拦,请求增派射手与武士。最后率船队自琅琊出海,射杀大鱼,仍未找到神山,折返芝罘后西行,途中病重驾崩。

汉武帝时,也曾四次东巡至琅琊台。汉武帝元封元年(前 110 年)东巡海上,祠八神,首神即 “四时主”,祭地就在琅琊台。元封五年(前 106 年)汉武帝南巡后, “北至琅琊,并海上”,循海路抵达琅琊,停留较久。太始三年(前 94 年)“幸琅琊,礼日成山,登芝罘,浮大海”。太始四年(前 93 年)再至琅琊,祠神人于交门宫(琅琊台附近)。

从大历史的角度来看,秦始皇东巡琅琊,对后世多个层面产生了深远影响:

政治疆域层面:奠定中原王朝管控山东海疆的固定格局。秦始皇把琅琊从齐国地方祭祀地升格为国家东方礼制中心,从此胶东-琅琊纳入大一统王朝直辖管控,不再是山东诸侯割据的腹地。开启帝王东巡海上的政治范式。后世汉武帝、汉宣帝、汉明帝、曹魏帝王、唐太宗,都效仿秦皇登琅琊、巡海疆,把 “东巡海上” 变成大一统皇帝的标配政治行为。迁三万户百姓定居琅琊台下,移民实边、开发沿海,拉开了古代山东半岛沿海大规模开发、人口东迁的序幕。

礼制祭祀层面:确立琅琊为国家官方祭海、祭四时主圣地。正式定型齐地八神祭祀体系,把琅琊 “四时主” 纳入王朝官方祀典,汉魏六朝一直沿用。开创山顶高台 + 望海祭祀的帝王礼制模式,后世很多海滨祭坛、望海台,都模仿琅琊台的形制与选址逻辑。秦立琅琊刻石,开创帝王巡狩、立石刻铭、颂大一统功德的范式,后世封禅、巡狩到处刻石,全是学秦始皇。

海洋文明与航海层面:开启中国官方主动经略海洋的先河。遣徐福率船队数千人入海求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由国家组织的大规模远洋航海行动。把琅琊变成秦汉东方航海枢纽,琅琊港成为近海、远洋的始发港,带动山东、江浙沿海海上交通发展。间接催生后世中日、中韩海上交流的历史叙事,徐福传说成为东亚共有的文化符号。

文化与文学层面:成为后世诗文、怀古的经典母题。汉赋、唐诗、宋词大量出现怀古琅琊、叹秦皇东巡的题材,琅琊台成为和泰山、潼关、赤壁并列的历史怀古地标。秦皇、徐福、求仙、海上神山,构成后世仙话、志怪、传奇的重要素材,深刻影响中古文学想象。

历史精神层面:塑造 “大一统 + 海洋探索” 的双重遗产。用琅琊刻石、巡狩行为,向天下强化天下一统、海内同轨的政治认同,成为后世王朝维护统一的精神范本。打破中原王朝重内陆、轻海洋的传统偏见,第一次以帝王姿态面向海洋、探索海洋,给后世留下经略海洋的历史范本。

在琅琊台遗址东南部的濒海台地上,还发现一处由长廊和院落构成的建筑群,出土遗物年代为战国时期,具有齐文化特征。琅琊台在战国时期是齐人“八主祭祀”中的“四时主祠”所在,而以封禅泰山和祭祀天主、地主、兵主、阴主、阳主、月主、日主、四时主的“八主祭祀”本来是齐国的祭祀传统(宗教传统)。但秦人和秦地则不然,秦人的祭祀传统是郊祀“畤祭”,即雍四畤祭祀;汉代形成的以雍五畤为主的郊祀畤祭,是“在西土故畤的基础上发展而来,它是以雍四畤加汉高祖的北畤而形成,以帝为主,配天而祭,代表的是秦地的祭祀传统”。

社科院考古所白云翔老师认为,琅琊台的重要意义在于,秦统一六国之后,一方面延续了秦人的郊祀“畤祭”祭祀传统,另一方面则接受了东方齐地原有的封禅泰山和祭祀八主的祭祀传统,并将其纳入国家祭祀体系,秦始皇、汉武帝频繁赴东部沿海地区“巡狩”,对八主祭祀礼遇有加,汉宣帝时期形成系统的祭祀制度。秦汉时期这两大系统的结合,便是《封禅书》《郊祀志》的主要内容。秦皇汉武候神西土,求仙海上,追求不死,也是这类祭祀活动的一部分。他们追求的不仅仅是个人的不死,也是秦汉帝业的垂之久远。秦汉之天下,既是南北整合的结果,也是东西整合的结果,但宗教大一统主要是东西整合的结果。从这个意义上说,秦汉时期国家祭祀由“东西两系”共同构成国家祭祀体系,彰显了中华文明统一性和包容性等突出特性,而作为四时主祠所在的琅琊台遗址考古,则为秦汉时期的国家祭祀和中华文明突出特性研究提供了实证。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