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直复习剧情，沉睡多年的厨子心态又暂时复活了一小会。

凌波应该是我在仙剑系列里印象最深刻、也觉得最遗憾的女性角色，外在温和寡言，内在刚烈到近乎不留退路，因为本心清正而主动负罪，优点与缺点几乎互为镜像面的师姐型角色。编剧笔下的一部分剧情设计，极其明显地放弃了安全讨喜、被叙事美化的空间。于是就有了劝人者不能自劝，放弃了仙门高徒的坦途，亲手斩断了可以被软化为“被骗被迫”的一切退路，打破神农鼎封印的每一刀都等效自我凌迟。无法说服自己舍弃边界之外的生命，因此将声名与性命一并押上，径直把自己推向死局。悲悯、越界与罪责全都同时成立，谁也不能替谁开脱。

让我记了这么多年的场景是她伤重临终时的自述，配音老师的演绎实在太过出色也太过悲伤。再也没机会向师长和妹妹当面传达的歉意，向着妹妹远去的幻影不断呢喃重复着的对不起，可再多的对不起却也追不上被留下的、还要带着伤痕活下去的人。愧疚至深，却不后悔。命运仿佛在她身上形成了一个奇妙的圆环，因为是蜀山弟子所以被教导悲悯之心，因为秉持着悲悯之心所以才无法回头。

天意降下了一道带着倒数计时的残酷选择题。天平两端的砝码并不等价，一边是守住职责与清誉、极大可能按照既定的完美轨道活下来，另一边是背负着歉疚与罪责，越过在那个时代里正常程序几乎不可能主动越过的边界，但遵循了本心。人得有多犟才会清醒地选择另一边，就这么充满歉意地、义无反顾地一头撞死在南墙上。即使有人试图用“等我回来”这个承诺为她留下一线生机，天意也依然降下了判决，承诺成为了一缕残魂漫长无望的无期徒刑，直至许多年后才终归于天地。

CP线属于让我举白旗投降的写法，感性上真的服气至今依然是我BG榜单上的唯一T0，理性上就是边看剧情边琢磨着如何万字血书劝分。爱情……落在女角色身上太容易变成双刃剑。

遗憾在于本篇的结局已定，所以很多事情哪怕总觉得有点转圜余地却也没有如果。

也曾想过假设她有机会活下来被带回蜀山坐牢IF线，考虑到五前时期的蜀山作为道门之首众所瞩目，行事极其谨慎，即使面对因魔族身份陷入困境、却有旁证清白的姜小哥也只能选择置身事外，低调坐牢赎罪IF线难度不小。再假设天意怜悯让她多活几年，坐牢坐到蜀山保卫战开打，打是打不赢的直接爆了，这种同是死局的IF比起原作结局可要温柔太多。毕竟原作里，无声无息地死在不远处，就像是连最后一点波澜也被她自己压了下去。师门不必被迫陷入争议，师伯也不用为了回护她而为难，妹妹能被尽量摘出来而降低影响（前程确实没有受到过多牵连，只是性情终究被改变了）就这么埋葬在了代价里，成为了最小损失解。对于曾经的模范生而言，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还想过蜀山模范生IF线，假设当年坚持做个一心守护神器的弟子，始终保持正轨、不行差踏错，过了许多年从龙二口中得知了龙大在夜叉缺水这件事上如实相告，但故人早已逝去，余生恐怕也逃不开迟来的自我质疑，越是守着道心，越会被道心反手审判。到头来也还是……要么清醒地撞南墙直接一头撞死开始残魂坐牢，要么清醒地活着在人间反复自我折磨，选项也未免太丰富了。

至于普遍意义上相当受欢迎的夜叉王后IF，只能说感受到了因为身份归属而产生的微妙窒息感，似乎无法逃脱来自另一种结构的无止境消磨，真出现这个结局的话我有可能会发出更大声的尖锐爆鸣……

如果一定要选一个IF，现在我可能会选仙剑客栈2的浪迹天涯IF线，第一眼看上去似乎完全不合理，但实际上是靠着天意的加持IF得彻底，从一开始就为每个死结都找到了出口。鼎能还，伤能治，罪能罚，水脉能被修复，也终于能继续活下去。看着这个轻盈的平行时空，总会忍不住想起最初在楼兰与二位相遇时的情景。举手投足之间皆是知交默契，一切仿佛都还来得及。

本篇里是为旧闻揭秘的亡魂，五前里则是命运既定的陨落，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允许活下去的叙事空间，一步步走向注定的结局，只能说一切都是命。

于是凌波道长就成为了让我遗憾到过了这么久，还真的会写长篇小作文的角色……[允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