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此时最芬芳

原创 虞夏 苏州园林研究所

紫雾般的苦楝漫开了。我们以楝花风为江南二十四番花信风之末，“楝花终，春事空”，听上去空空落落。

可就在楝花时节的小南风里，说不清空气从哪一天好闻起来，好闻得人都有些不安于室。

春事虽了，花信不空。

是从樟花开始的。春暮夏初，每多雨水，大有要把江南洗过一遍的势头，那么，开遍江南的香樟青白的小花就是掺入清润雨水的碎皂粒，将一整个初夏洗沐得泛着清清甜甜的香。

五月头，樟花始落，有被风摇落的，有被雨打落的，密密铺在树下，踩上去，好闻得几欲舞之蹈之。

一个樟花，已足以和桂花打个平手了。

自打辨认出自然生长的柑橘调花卉，几乎年年不忘苦等柚花的季节。柚子花长相倒不出奇，花蕊细直凸出，纯白花瓣天生反张，较橙花更厚实些，总之不过普通白花的模样，扔进人丁兴旺的白花家族里且得好一会儿才能找得出来呢。

但这个时节江南的好闻，有一半落在柚子花身上。柚子花的优势在香调别致，清凉浓烈的柑橘调果香，只微微带酸，长风吹来，你嗅到了，就会开心的。柑橘调历来为香水行业倚重，不无道理。

海桐也是好气味的。不起眼白花开在不起眼的灌木丛，愈发不惹眼了。这种江南人惯看的绿化带植物，别名正是“七里香”，开花时有甜滋滋的馨香，不甚浓，不甚淡，香味飘散得不近不远，很有几分内敛中庸的脾性。

江浙山中多植含笑。这花也是白色，花瓣边缘偶尔很规整地描一线紫红，含笑花瓣的质地和南瓜子壳莫名近似，气息又和香蕉有些相像。

春夏之交，花开不少，只是颜色不显，白花尤多，不知是何缘故，这些白色小花往往各怀奇香，香在一处，倒也协调。

仲春花繁，颜色正酣，花气却远不比此时开的白色小花，一岁江南，芬芳莫过眼下。

此时不唯花香宜人，新涨的水流，初盛的绿意，都很好闻，这时候的江南，清澈明快得像一支新作成的小令，最堪传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