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猫叫塞外小王,恶名远扬。
有次,寄养在爸妈家。亲戚做客,表姐带着她的泰迪犬。无意中吃了它的猫粮,小王怒了,上来一口就把我爸狠咬了一口。
小王有多气,硬是把自己的指甲也掰掉了一个。地上点点滴滴血迹,分不清是它的还是我爸的。后来,我爸去了医院,打狂犬疫苗。
以至于后来,亲戚每次见面的时候,都会说我家猫脾气太大。
小王还挠坏了我的沙发,破坏了我的床,扣烂了我心爱的圈椅。我还要每天给它铲屎,喂饭。家里现在都是星星点点的毛边,拜它所赐。
自从有了女儿之后,我对它有点冷淡,爱答不理。但它对我一如从前,午休,它就躺在我旁边。晚上,它自动找到我固定睡觉的位置,先躺下,蜷缩一团,睡着了。
那年年底,家里有一系列的事情。媳妇在北京做手术,我在西单附近一家破旧的宾馆住下来。小王留在了家里。给了物业钥匙,拜托师傅每天搭照一下。稳定后,我决定先回胡和浩特。进门后小王毛发灰黄,无精打采,多日的离别已经将自己整抑郁了。
晚上参加一个饭局。几个大男人坐在一起,这个张总,那个李总。这个是设计总监,那个是项目负责,组局的人大手一挥,说:在座的人都是人才,我想建立一个呼和浩特的大项目。
在他们打开第二瓶酒的时候,我匆匆告别。出门已是晚上十点,我觉得厌倦,后悔参加这种无聊的饭局。打车回去,发现小王吐了一地,而且发出那种干呕的声音。我给一个宠物医生发去了视频,医生说是尿闭了。
那一晚,我骑了一辆共享单车,把小王放在了双肩包里,一路穿梭车水马龙。形单影只,世界只有我俩,一个人与一只奄奄一息的猫。
其实想想,这世上在乎你的,也无非三五人,还有就是自己的宠物。人总是忽略最近的人,去讨好远方的人,分不清亲疏远近。
小王生命力很强,后来痊愈了。我们又变得形影不离。早上,它把我嗅醒,我工作时候它去睡觉,中午我做饭的时候,它先跳上餐台。洗锅的时候它也陪在身旁,它总是盯着水龙头的水出奇,水龙头递过去,它又不喝。
菜菜怀孕的时候,第一个发现的是小王。每天早上它都围着菜菜转圈圈,晚上睡觉时也绕圈圈,在身上蹭来蹭去。它身上带着的灵性让我自叹不如。
在久远一些。菜菜工作的同事问她要猫吗?发过来一张照片,有四五只小猫,灰的白的,还有一只像带着口罩围着白围脖的小橘猫。我说就这只吧。
那几年,我们没有孩子,觉得养一只小猫挺好的。小时候的小王可真漂亮啊,眼神闪亮,长着绒毛,四只短短的,软糯,调皮,四仰八叉的睡觉。刚带回来的时候,躲了三天,找都找不到。我那时候没养过猫,记得还在微博上向大家求助,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今小王已过了6岁,沉稳、倦怠,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祖先的基因在它身上越来越明显,它恪守着猫的习性与节律,在傍晚饮水,在深夜吃饭,白天休憩、倦怠,打盹儿。
我经常看一些老猫的视频,尤其是分离的时刻。这个时候我就会把小王呼唤过来,然后狠rua一顿。它并不理解,抖一抖毛“喵”一声,不耐烦的离开。
我想,我们的友谊经得起考验。生死离别,像恋人一样陪伴温暖,又像老伴一样有时互相嫌弃。
小王对我女儿也很好,在人们都不留意的时候,悄悄地上去嗅一嗅。它像是女儿的护法。从不靠近,又不远离,只在一旁守护着。眉头紧皱,忧郁深沉,一怀愁绪,几年离索。有时我会想,它做猫做到了极致,不讨好,不顺从,有自己的态度,威风八面,甚至外界都在流传它的故事。但在家,它始终温暖,处处书写着柔软的好处。是一只金刚怒目,菩萨心肠的猫。
我也在它身上学到很多,比如每当我分不清真实与虚妄,难以辨别真假,随时准备随波逐流的时候,我就看看它。
别人都是龙场悟道,我是猫窝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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