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大了你就不管我了吗】（5）

程肃✖️林月芽
沉稳教授✖️坏点子小孩

程肃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个小方盒，包装上的字在灯光下清清楚楚分外刺眼，他又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仰着脸，眼睛红红却带着笑，嘴唇上还沾着他气息的女孩。
她说这就是买给你的。
她说你就是那个人。
程肃的心里在这一刻翻涌过很多东西，最先涌上来的情绪是怀疑，不是怀疑林月芽方才说的的话，反而是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她今天做的每一件事都太出格了，这一连串的事情像一场精心设计的风暴，每一阵风都精准地刮在他最脆弱的地方。
程肃知道林月芽在试探自己，从下午到现在一直在试探，可试探和告白之间隔着一道墙，她刚才那个吻，已经把墙推倒了，他没办法再说“你在胡闹”，更没办法再说“你不懂事”。反耳林月芽是太懂事了，懂他的每一个软肋，懂他的每一次克制，她什么都懂，所以她什么都敢做。
随后涌上的是欣喜，不可置信的欣喜。
林月芽原来爱的人是自己。
林月芽不害怕，她甚至比他有勇气，可是这种欣喜只持续了几秒钟，几秒钟之后，怀疑又涌上来了，或者更准确来说是质疑，质疑自己。
一个年轻女孩爱上一个如同养父一般的男人，这终究是不对的，他知道不管他的感情是什么，不管她的感情是什么，这件事放在任何人的眼里都是不对的，他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但他不能不在乎她，林月芽的名声，她的未来，她的人生一切都在他肩上，程肃若是一步走错，毁掉的可能不只是他自己，没有人能够承受后果。
程肃看着林月芽，心情在这一刻大起大落，像是在风暴里被抛上抛下，没有一刻安稳，他伸出手从林月芽手里接过那个小方盒，随后把它轻轻放在了床头柜上。
程肃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林月芽，林月芽站在床边泪痕还没干，像是在等他说话，又像是怕他说话。
“嗯，”程肃开口了，“现在先生真的承认，我们芽芽长大了，胆子越来越大，主意越来越多。”
程肃看着她的眼睛，“可是如果如你所说，要和先生在一起，先生现在不能确定，这不是芽芽因为习惯因为依赖先生而做出来的错误判断，你知道的，依赖和爱，有时候看起来很像。”
“而且，”他继续说，“我们的关系现在这样，说出去不名正言顺，在道德上，在别人的嘴里，都不名正言顺，我想保护好你，没有走到婚姻最后那一步，你就不能这样做，我也不能对你这样做，无论如何所以不管怎样，今晚我也不会拆开它的包装。”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盒子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林月芽可以冲动，她可以不管不顾，可是自己比她大那么多，他必须先替她想好每一步。
“先生知道你很想问我问题，”程肃的语气缓下来了，没有训斥，是饱含着耐心的循循善诱的温度，“问我会不会答应你，问先生究竟对月芽是什么样的情感，但是在回答这些问题之前，先生想先问问月芽。”
他顿了顿：“今晚，或者说今天这一系列事情，为什么会发生？是什么原因发生的？”
她不傻，她知道先生问她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先生是在提醒她，提醒她回头看看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想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做，想清楚这些行为背后到底是爱更多还是执念更多。
她想起下午带周衍回家的场景，像是一个孩子终于鼓起勇气在大人面前摔了杯子，她想起一个人来酒店开房间，洗完澡裹着浴巾坐在床边等电话的时候那种漫长到几乎要崩溃的等待，林月芽想起他出现在门口的时候，自己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她想起自己故意刺激先生，说“我就是喜欢他”，说“我就是想和他在一起”，看他眼眶发红的样子她心里又疼又快意。
她想起那个吻，她先亲的他，她主动踮起脚尖闭上眼睛把自己的嘴唇贴上他的唇，那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勇敢的事，可是现在先生问她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这样做呢？
她忽然觉得很羞愧，自己把爱变成一场算计，无论如何都很不好。
林月芽低下头，手指又开始绞衣服的下摆：“我……我想让先生着急，想让你来，想让你承认你在乎我，我怕我不这样做，你就永远把我当小孩，永远把我推给别人，永远不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
“周衍是假的，我让他帮忙演戏的，恋爱半年也是假的，我们连手都没牵过，酒店是我一个人来开的，药是我在网上买的，让人送到楼下，让周衍帮我拿上来……我就是想让先生看到，想让你生气，想让你问我……我想让你质问我，想让你不许我和别人在一起，想让你也能爱我，先生……”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那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她说完了不敢抬头，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随后林月芽听见一声冷笑，很短很轻，笑这一整件事，笑他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孩耍了一整天。
林月芽头低的更深了，她太熟悉这个冷笑了，先生每次发出这种声音就意味着自己一定是做了很蠢的事情，快要倒霉了。
林月芽的身后忽然隐隐作痛起来，刚才被衣架抽过的地方火烧火燎地提醒着她，先生还没消气呢，她怎么敢在这个时候跟他坦白一切的。
林月芽“哇”的一声哭出来了，嚎啕大哭，分明是闯了祸又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时才会有的那种哭法，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可怜得要命。
她今天做了那么多事，每件事都做得理直气壮，可现在站在这间房间里，身后疼着，耳朵里还回响着先生那声冷笑，她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了。
自己得到了什么？
挨了两顿揍，换来了先生的一声冷笑，嘴里现在还都是眼泪的咸味。
先生说爱了吗？
没有。
先生说答应了吗？
没有。
先生什么都没说。
程肃看着面前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孩，看着她委屈地缩着肩膀，用手背擦眼泪，擦完又流流完又擦的样子，终究是毫无抵抗的心软了。
他这辈子大概都拿她没办法了。
从小就是这样，她犯了错他生气，她哭了他心软，她跑了他在后面追，怕她摔倒他还得在后面接着。
每一次面对林月芽的事情，自己都没有办法保持清醒，也永远做不到冷漠。
程肃伸手把手放在林月芽的头顶上轻轻揉了揉，林月芽的哭声小了一点，她透过泪眼看着先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程肃低下头靠近她，在她还张着嘴哭得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把自己的嘴唇轻轻贴上了林月芽的唇，和刚才她偷亲他的那个吻不一样。
林月芽的吻是试探，是挑战，是你敢不敢回应我的爱，程肃吻是回应，是接纳，是我也一样爱着你，它很轻很短，和他以前落在她额头上的那些吻一样轻一样短，但那些吻是祝福，是保护，是安慰，是大人对小孩的，这个吻没有那些东西，或者说，有，但不只是那些东西。
这个轻轻的吻结束的时候，程肃没有退开很远，两个人在很近的距离里对视，林月芽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微张着，整个人傻傻的呆住，眼睛瞪得大大的。
程肃抬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明明是很平常的一个动作，但他从前这样做的时候，身份是家长，是长辈，是先生，现在他的身份好像变了一点。
程肃花了那么多年把吻落在她的额头，是祝福，是克制，是不敢越界，今晚他终于把吻落在她的嘴唇上，是接纳，是坦诚，是我也爱你，和你爱我一样。
“回家吧，芽芽，所有事情回家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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