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人至中年人夫感十足的米温虽然真的很好很辣,丁温嘴上不说心里一直为他弟啄米,但实际上偶尔有那么一点点看着米温,丁温心里有一点点不得劲,不得劲的原因是,他弟长大了成熟了靠谱了情绪稳定长成了稳健茂盛挺拔可以依靠的一棵大树,但是,但是,他会想念他的小树苗,瘦巴巴的不畏严寒的小米,顶着强风任尔东西南北风的年少轻狂的斯坦福米米,他想念。
最重要最重要的是,丁温看着现在人至中年的米温,感觉怎么自己哥味淡了米温弟味也淡了,比起哥弟他俩更像老夫老妻了,丁温掰指头想虽然他现在的确还是会照顾他弟,比如熨衣服做早餐之类的,但就是怎么看都缺点啥,还是像妻子照顾丈夫不像哥照顾弟,但是缺点啥丁温也想不来,所以每次盯着他弟发呆一边是想这太完美了,一个人至中年温柔情绪稳定的米陪在他身边,一边又想但又觉得少点什么,少什么呢?
直到他们有一次米温因为伤口发炎发烧了,烧的迷迷糊糊的,他二十岁之后几乎没这样发过高烧,都烧糊涂了,嘴里还迷迷糊糊叫丁的名字,丁忙着一遍一遍给他弟换冰毛巾,突然被他弟抓住胳膊,丁温能感觉到米温手心的温度,那么烫,又那么用力抓着他的胳膊,他让松开他弟就不,他无奈凑过去才发现米温盯着他,狗狗眼一直看他,看起来悲伤小狗,丁温立马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说咋了,米温稀里糊涂地开口说你又要和爸一起走不带我了吗?可不可以不走我很乖。丁温一瞬间突然明白自己一直觉得少了的东西是什么,原来是这样。他说哥不走就在这里,就坐在床边,米温才安心了,松手了,闭上眼,丁温就看着他弟想就是这个,弟长大了成熟了固然好,但为什么不能变成有时候变回去,变成他的米米狗,变回跟在他屁股后面只知道哥哥的米米狗,需要他照顾陪伴的小弟弟——小丁其实心里偷偷想让他弟多病一段时间,他会像从前那样事无巨细地照顾,这让他感到幸福,这时候最近以来最好的时候。
再后来米感冒好了,又变回了那个很好的人夫,给力的时候照顾的很周全但小丁还会叹气,米问咋了,小丁说你以前不这样,米温僵了一下说你的意思是?小丁说就是——算了跟你说不明白,你不懂。米温be like?
等到小丁决定赴死的那个夜晚,车边得到他弟的拳头和拥抱,他抱着怀里的他弟感觉到他弟头发蹭着他的脸,听到耳边他弟吸鼻子的声音知道这孩子在哭而且用力把脑袋埋在他怀里,他一下子就想到这么多年怎么什么都没变,原来弟弟变成什么样都是需要他的,原来怎么样米米一这样他就没办法。
小丁猛然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他弟刚出生不久总是夜里忽然哭,妈妈爸爸对这个毫无办法,当时他一方面为了妈妈爸爸一方面为了弟弟,在一个夜里偷偷溜到了婴儿房,把自己塞进婴儿床里,那床那么狭窄那么小,但他蜷缩着把自己塞进去,又把弟弟抱在怀里,那么小的米米连说话都不会,只会咿咿呀呀,他还担心米米会哭呢但没有,那孩子很乖,他把米搂着说哥哥陪你睡,别怕。此前小丁对于米米的出生没有实感,只是这时候,弟弟那么小的身躯在他怀里,他可以搂着,抱着,像抱着一个毛绒玩具那样,但是能感受到鲜活的生命的气息,和一点点的奶味,小丁忽然真的感觉到,呀,这是弟弟,是我的弟弟。他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幸福,而且仿佛有什么东西真的在内心发芽,壮大,他轻轻的说嗨萨米,我是哥哥,我是迪恩,你知道的是不是,我永远爱你,你也会吗?
现在弟弟在他怀里,那么大一只,比他高大,比他强壮,但就是小狗一样把自己拱进他怀里,用力抱紧他,带着哭音对他说话,看起来和那个离开他就会哭的小婴儿别无二致,他有种心被填满的感觉,因为沉甸甸的,软踏踏的,他知道他此刻,现在,无法拒绝弟弟的任何一句话,如果哪怕米让他去死、要他把心挖出来他现在就可以做,如果——好吧,不是如果,现在他弟弟想让他活,想让他不死,他又能说什么呢?他拍拍弟弟,抿了抿嘴,说好吧,好吧萨米,我们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