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一个白人朋友聊天，说到一些最近上网时很复杂的感受。我说，感觉自己每天不仅要面对大的结构性压迫进行论战，反过来还要在自己的社群内部不断论战。

她给了我一个解释，我觉得挺有道理。她说，保守派常常很容易团结。因为他们总能在同一个人身上找到不同的仇恨点，所以彼此之间的差异反而变得不那么重要。比如有人恨女人，有人恨美国，有人恨知识分子，这三批人仇恨的对象并不完全一样，但他们总能在某些时刻保持一致甚至相互凝聚。相比之下，进步派却经常各自为政，彼此指责对方做得不够。每个人都觉得别人没有充分考虑自己的关切，也没有把自己的问题放在足够中心的位置。

当然，这里的情况又更复杂。由于缺少基本的公民教育，保守与自由之间的划分本来就很混乱，这让本就不明朗的公共空间雪上加霜。于是总能看到一批自以为代表自由的保守主义者实际上站在厌女、排外、种族主义、恐同恐跨的队伍中。这甚至比单纯的保守更可怕。因为他们不只是表达保守立场，而是同时占据着某种“立场正义性”，使得仇恨不再以赤裸的面貌出现，而是被伪装成一种更进步、更清醒、更激进的政治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