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绸尾巴第二季 26-05-07 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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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阿嬷的情书》:见信如晤,见人如疏
最动人的故事,常常诉说着一整个年代的消亡。在《给阿嬷的情书》里,消亡的年代是书信年代。这比木生的死、南枝的记忆随衰老而丧失、淑柔孤独走完下半生,更叫人品尝到失落。
这个故事无法在当下复现,它仅在书信年代有效,在一个人类将彼此的交往和倾诉、限制在“见信如晤”的温和自欺的世界里发生。
不该苛责木生和淑柔凭什么能在遥隔中长相守、是否有编剧一厢情愿的理想化。因为将人,事,情,景理想化,本就是书信年代的心灵语法。所以说车马慢了,人生就只够爱一个人,这话多少有点道理。倒不是鼓吹旧年月的爱情纯良,这是爱从纸上得来、以致人心练达、情感朴拙的必然。

见信如晤,是书信年代的情感约定,这当然有欺骗性。纸短墨稀,人必须将繁复的生活体验提纯为最简练的文字倾诉,分离者的爱,因纯质的告白而长久,也因此南枝可以瞒过淑柔数十年。欺骗在万分之一的时刻,的确是出于爱的需要。南枝与淑柔的半世纪,就是这个万分之一。
《给阿嬷的情书》从微信语音、视频通话的年代回首,语音即时告知,数码照片即时发送,视频通话即时建立。一切明白无误,真相一个接一个到来,不可搁置、不可否认。无论哪种感情,爱情,夫妻情分,或者南枝和淑柔那介乎夫妻的情分,在这样高速率的年代都无法长久。
见信如晤,在过去是一种不得已,但冥冥之中,它培养了克制的心灵,友善的主观片面。不经细看,爱情就在误会和闪躲之中萌发、延续。一旦细看,一切大白,可能就没有这样浪漫的事情了。
须知浪漫本就片面。

为了保护这样的书信世界,《阿嬷》做了许多刻意限制。比如取消掉一切电话痕迹,实际上真涉及了婚姻、生死之大事,现实中免不了一通电话。但在叙事上,这样的口子不能打开。时空隔绝,对这个故事很必要。
编剧将这样的隔绝一直延续到电影结束,年迈的淑柔已经失去记忆,记忆成为隔绝人的最后一堵墙,一趟急流,人与人还是在两岸相望。人类在追求共时的路上一去不返,记忆成了廉价的东西,成为永恒的相看两厌的世界里廉价的副产品。这让南枝那停留在多年前寄去咸猪肉的记忆,变得更加沉重了。#我在微博聊电影#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