鹦鹉史航 26-05-07 14:40
微博认证:编剧、策划人、《鹦鹉话外音》主讲人、《奇葩说》第三季辩手

建议去看看院线还在上映的《给阿嬷的情书》。

开篇,阿嬷过生日许愿,说到“想对做对”,这太不容易。
想对,要心无瑕;
做对,要心无瑕,世也无瑕。

到了影片中间,阿嬷收到远方某张照片,看看,放下,就说了一句“这么久才告诉我”。
没有大悲大喜,没有控诉呛声。
本来是造化弄人,但如果这人被弄就被弄,不会抓马给造化看,造化也就白忙,弄来弄去白忙。
本来是编剧的桥段或者说小小机关,只因为导演清醒,演员节制,当时看着不反感,事后回想也只是感慨。
这就难得。把这桥段救了,洗了。
荤的变成素的,场景即是人间。

谢南枝一直喊郑木生是木生兄,这就像祝英台喊一声梁兄。
十分在意,就是十分礼敬。
很多撒糖影片,不太见得到礼敬,因为,确实也不是真的在意啊。

知道1960年有人会走掉,字幕跳出1960年,我作为观众就是心慌的。
剧透从来不是问题,只要你已经让读者观众像你一样在意故事里的人,在意将来未来的不测。

展信佳。这三字仿佛若有光。
以前还有“此致 敬礼”,李春波《一封家书》里唱过“此致敬礼,辞职那个敬礼”,各有悠扬。

“直到银信局一间间关门”“我将猛猛返来”“你我共修的骄傲”,这些画外音与信上文字,都是海边一座座栈桥,不管通向何妨,起码让你信任,可以把脚放上去。
你知道这样斟酌字句的作品,不会让狗血溅上来。

我选的都是不影响观影的细枝末节,也尽力避开许多影评已经圈点的华彩。
我还是希望这个电影像一个没有打开的盲盒,所有的惊喜属于熄灯后座位上的你们。

其实今年还看过一部好电影,《夜王》。过年在家看了一遍国语,回京马上再看一遍粤语。

《夜王》讲的是香港尖沙咀故事。
油尖旺,港片里是经常放在一起的。

油麻地,我会想起《甜蜜蜜》,豹哥带着李翘落脚纽约,感慨“两年六个码头,跑不动了”,又看着窗外景色,觉得这地方跟小时候住过的油麻地没什么区别啊。

旺角,容易想起《旺角卡门》。
张曼玉不想表哥刘德华再去混黑道,也不想失去和他的联系。于是借住期间,买了几个杯子(因为他平时爱发脾气,家里杯子都砸光了),临走告诉他,还有一个杯子她是藏起来的,如果这些杯子也砸光了,就写信给她,问她藏在哪里。
她其实是想回来帮他找出来的。
可是,刘德华在走向大结局之前,写信告诉她:你藏起来的杯子,我已经找到了。

尖沙咀的欢哥,他的红颜知己也丢了许多耳环在他的床后。她就是希望某次临别他会注意到,问一声你耳环怎么就剩一只。
他始终没问过,耳环就此累积。
最后他搬开床看见的,是一个耳环组成的计时沙漏,告诉他时间到了,别离终至。

今年看过并喜欢的这两部电影,讲的都是有情有义这四个字。很多同好影评,也都提到这四个字。
我现在不怎么写影评,因为已经整不会了。这次写两句,就是觉得遇上有情有义的,还是应该情义相挺。

其实,有情有义之外,还有四个字也很重要。
就是有始有终。

《夜王》里的一票红尘男女,《给阿嬷的情书》里的故里亲眷及他乡故知,都是相当有始有终的。
浪子,游子,男子,女子,都是有始有终的赤子。

哪个时代都需要有始有终的人心。

哪个时代都没有如愿以偿。

所以,我们需要电影,起码需要某些电影。

【对了,《给阿嬷的情书》谢南枝的爸爸的饰演者方培松,他的样子又像鲁迅又像高尔基(更像高尔基!)。我很喜欢他。你们看看图八图九!】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