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落雪里邂逅 26-05-07 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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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
屋宇如鱼,匍匐在水面上,吐出日子,吐出生老病死和一个个连绵不绝的四季。
——题记

故乡是个小镇,在我的童年中,小镇既不飘摇,也不徜徉,包裹着几代人的炊烟,神态安详,步子走的比我慢许多。
慢在小镇的景。它被四面的的山包围着,披着云,盖着天。暖风和轻纱一般浮动在街道上,院子里,偶尔有一两只飞鸟扑棱着翅膀落入松风阵阵的枝头,惊起一阵叶声簌簌。许多年来,多少事沧桑巨变,几数人来了又回,可它始终像一幅珍藏多年的水粉画,依然是月落日升,待夕阳踩着猫步走进黄昏,依然是冬去春来,待暑气踢踏着脚步挤进暮春。“唯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它如同一位耄耋老人,默默感知着这些变迁,看远方云卷云舒,观庭前花开花落,偶有一阵唏嘘。
慢在小镇的人。世界愈繁华,人性愈贫乏,小镇没有城市气质的喧嚣自负,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慢而充实,多数人的生命如一叠渐变色纸,深浅痕迹中便见一生脉络。阳光沿着屋脊蔓延,铺展开来,淡淡晨光溢满整个房间时,小孩们匆匆扒完几口饭就笑着嚷着冲向集市,围着卖葫芦的小贩欢呼雀跃,大人们不急不忙地开始一天的劳作,结伴走在路上哼着小曲,老人们摇着蒲扇歇在院子,温一壶茶,目光深邃地凝视远方,邻里说着落落大方的方言,眉眼带笑。直至炊烟萦绕在家家户户的屋顶,直至斜阳染红半个天际,直至余晖在地上散成一片金屑,一家子人又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慢在小镇的生活。城市里的人们无事总是栖居在家,封闭自我,在内面式的快节奏生活中来来往往,不得脱身。而在小镇串门已是家常便饭,关起门来过日子,则会被视为另类。当天色渐黑,几家几户的人围坐在院子里,就着深沉如海的夜色唠家常,摇椅咿呀咿呀响个不停,人们谈笑甚欢,说到尽兴时必得哈哈一笑,拍手叫好,这已成为对别人口才最大的肯定。繁星点点,月朗风清,空气中弥漫着桂花淡淡的呼吸,蟋蟀吟鸣不止,萤火绚丽流动,引得孩子们畅玩。时光沉淀,静若琥珀,大人们蒲扇轻摇下的醉人时光与这夜色融为一体,如行云流水般,在我的人生旅途中缓缓流淌。
流光容易把人抛,后来我也陷入城市的漩涡之中,在无尽的生活中追寻着原本的梦想,就像歌里唱的那样,“生活是一场繁华里的流浪,我们都在霓虹灯下成长,灯愈亮人愈迷茫。”
每当心绪如潮时总会想起小镇,它渐渐成为一个点,如同一座亘古不变的孤岛,牢牢扎根在我的脑海,永远春暖花开,永远灿烂明媚,永远不会沉没。

发布于 湖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