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世不相逢
26-05-07 21:08

#景刃[超话]##景刃# 爱的抱抱

*cp32街道集章无料内容解禁。
*原作向小短打。

 

事情是在去罗浮见过景元之后变得不对劲的。

 

刃头晕目眩地从魔阴身发作带来的蒙昧里醒来,发现自己坐在景元的胯上,更准确地说,是故友的怀里。白发的将军抱着他,与他额头抵着额头,金色的眼睛关切地看着他,见他醒转,倒还是松了一口气。

 

“你可算是醒了。”景元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叹着气,说话的吐息吹动刃额发的发梢,“再不醒,我恐怕也瞒不了几时了。看看这是哪里?”

 

刃在发现他的脸在自己眼中毫厘毕现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妙,金红眼瞳勉强环视周围一圈。

 

……神策府。除了他们空无一人的神策府。

 

不对,有个在给景元递卷轴的女持明,眼观鼻鼻观心并不看他,只报着“这是天舶司这次入港商舰的名录”。景元接过来查看,抱着一个坐在腿上的星核猎手,还磨刀不误砍柴工,拿起朱批熟练地将刃往怀里挤了挤,过目工作文件,提笔在刃的背后批完。

 

熟练得仿佛已经干了千百次。

 

刃意识到这点,再次头晕目眩,但略微平复心情后,还是坚强地问了出来:“……我到这里几时了?”

 

话出口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声音跟三天三夜没有喝水似的沙哑,而景元笔走龙蛇,将下巴埋在他肩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文件,伸出手指把他发丝往另一边拨开,一边确保不挡视线一边回答:“两个时辰了。”

 

我*,我在景元腿上坐了四个小时。

 

刃意识到自己在方才魔阴发作的期间干了什么。当着景元的下属们的面闯入了神策府然后坐到他们将军的大腿上抱着不动,为了隐瞒消息景元不得已疏散了所有的人,只剩下策士长给他递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

 

他眼前一黑,而景元瞥了一眼他的反应,一脸无奈:“都说了瞒住了。没事,炎老不会知道你来过我这里,不然我也要受埋怨咯。”

 

是这个问题吗?刃闭上眼睛,逃避地将脸埋入景元垂落的白发中,不愿直面这个问题。

 

该死的魔阴身,该死的巡猎和丰饶。刃再一次地在心里诅咒起这些乱七八糟的星神和能量来。

 

自从为了艾利欧的合作直面身为故友的景元之后,刃的魔阴身多了新的症状。他总是会在发作的时候失去意识,等他再次恢复神智的时候,总会发现自己死死地抱着景元。

 

第一次发现这样的状况是在景元的私人住宅中。

 

刃前一秒还在星核猎手的基地中为了炒几个小菜跟女同事们吃晚饭而颠锅,下一秒就眼前一黑。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胸口重叠了一重陌生的心跳声,有另一颗心脏隔着血肉在他胸口咚咚地跳动。首先复苏的是鼻尖金桂的香气,最后才是泼洒一地的茶香。

 

“你醒了?”

熟悉又陌生的男声在刃的耳畔响起。

 

有宽大的衣袖拂过刃的背脊,他在遮蔽视野的柔软卷翘的浅色发丝前怔愣了许久,觉得面前的境况如此不可思议,如坠梦中,而故人的手指拨开他遮住瞪大红瞳的额发,那双金色的眼睛探究似地追寻而来,带着几分玩笑的疑问语气:

 

“看来是回过神来了。怎的忽然来访景某的宅邸,是命运的奴隶有什么要事相商吗?”

 

刃听闻此言,触电似地放开了自己的手臂。他这才发现自己还牢牢地拥抱着景元,像是将要溺死之人拽住了自己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穿着私服的景元见他这个反应,面上的疑惑和试探转变为略显了然的思索神情。刃四下看了看,确实是景元的私宅没错,面前这人恐怕是在休沐,没有穿戴象征将军身份的甲胄礼服,而是一身简单的仙舟便装,只是那宽大的袍袖也已经被碎在地上的茶壶里的水沾湿,几块湿意氤氲出来,而空气中漫漫浮动的茶香也告诉了刃这是一等一的好茶,显得尤为浪费起来。

 

……看来都是我做的。

 

刃默不作声地垂头,但心中对着一片狼藉和这位故人,感触尤其微妙复杂。

 

我是魔阴身犯了吗?……但从前从未有过这样的状况。

 

那天他没给景元明确的答案,因为刃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景元那里。在神策将军用带着几分探寻的口吻笑问他怎么穿着围裙可是在给人洗手作羹汤的时候,刃头也不敢回的逃走了,只留下一句“茶壶的账单发给我,我赔”作袅袅余音回荡在景元的私宅。

 

第一次发生之后的刃尚存侥幸心理,没有告诉同事们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只是紧急呼叫银狼把他转移回基地的时候想起那锅烧到一半的冷菜再次默不作声道歉。好在回来的时候见到的是桌上热气腾腾的菜,原来卡芙卡见他烧菜的时候忽发旧疾似地冲出门去,已经接替上烧完了,让大家也不至于没有热菜吃。只是蜘蛛女士在餐桌上抱怨了一句没有围裙,让她名贵的衣物沾上了些许污渍(事后刃为她买单了一件新大衣作为擅自穿走围裙的赔罪)。

 

但第二次在景元的床上醒来的时候,刃的心就死了。

 

睁眼就看见景元呼吸均匀的安祥睡脸近在咫尺,连睫毛随着呼吸声微微颤动的弧度都一清二楚、纤毫毕现。温热有力的手臂横亘在刃的腰上,让他僵硬着身体动弹不得,再次意识到一个不愿意接受的事实:他正在与景元,这位本该再无瓜葛的昔日旧友同榻而眠。甚至还是如同情深义重的恋人一般相拥而眠的姿态。

 

刃骑狮难下,进退维谷,不知道挣脱景元就此翻窗逃走是否恰当。景元就算睡眠质量一向上佳,但是抱在怀里的刃有动静,他睡得再香甜也不可能意识不到。正在刃于“吵醒景元逃走”还是“维持现状敌不动我不动”两者中左右为难的时候,景元却在他目光灼灼的凝视之下先醒了,做作地伸了个懒腰,才抬起眼皮对他微笑:“怎么——”

 

他才说了两个字,刃就忙不迭地跳窗逃走了。这次他没敢听景元在背后说了什么。

 

“阿刃,你的心乱了。”一路奔逃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然察觉到他的异常的卡芙卡正在等他,一双粉紫的无瞳之目像是看透了他心底的纷乱情感,“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吗?”

 

刃已经察觉前两次失去意识就来到景元身边并非偶然,他顾不得羞赧,不得不对着卡芙卡全盘托出,然后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解答。

 

艾利欧和卡芙卡将其解释为巡猎之力与丰饶导致的魔阴身的莫名吸引,景元作为巡猎令使,身上散发出的来自星神赐福的命途之力或许可以抵消刃身上因为丰饶令使血肉而产生的魔阴的力量。

 

真是如此吗?刃对此表示怀疑,因为巡猎的令使可不止景元一人,他没有做出擅自闯入其他天将的住所的举止,为什么独独是景元?

 

“我想阿刃你比我更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卡芙卡微笑起来,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将食指竖在唇前,做出了噤声的手势,“不如问问自己的心如何?除了你自己,没有人有资格给出真正的回答。”

 

回忆完毕,刃坐在神策将军的大腿上陷入了沉思。而正在工作的景元挥手挥退了那在他身边递来文书的持明秘书,偌大的神策府前堂至此除了他们之外空无一人。

 

将军的语气轻描淡写,抱着刃的上身一目十行地浏览着密密麻麻的卷轴,挥动朱笔在最下方写上两行字迹潇洒的批注,待到墨迹干透,才将其合上堆到一旁,自然地把屁股有些许滑落到膝盖上的刃往上掂了掂,问道:“这回又是来做什么?给我看你的新衣的?”

 

刃对此默然。

 

他这次醒来之前的记忆停留在试穿去二相乐园所需要的新装扮上。他记得自己坐在卧室的床上,用一卷卷的绷带缠满上半身和手臂,缠了好久,刚披上绯红的外套就失去了意识,醒来已经是坐在景元的膝上,还是在神策府这种众目睽睽之地。

 

景元倒是没有意外的样子,十分自若地放下毛笔,为他整理外套:

 

“绷带都松散了,看来没来得及好好缠完?你倒是少有这种仪容不整的时候。”

 

刃看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穿梭在自己身上的层叠绷带之中,心绪古怪,但也想不起阻拦,就这么让将军一圈圈地为他缠好半是赤裸的上半身,在他肩膀的伤疤上落下一个吻。

 

每次都是如此,每次都是好似没有分别的距离的亲昵。更糟糕的是,刃发现自己还挺享受这些——在景元的吻落在他陈年的伤痕之上时,刃感觉到一阵细微的新芽破土而出、旧根焕发新生的痒意。这让他心胸之中沸腾的黑暗的情感都为此宁静停歇,像是一片静水流深的海。

 

他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到景元身边了。

 

 

 

 

 

 完

发布于 安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