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短暂的行山让我补上了一些五月近郊山林的碎片。杏树枝头的青杏让我的舌侧涌出唾液。酸枣树发叶晚,嫩叶刚开始舒展。刺槐垂下一串串洁白的花蕾,前后见了几家人拿着长棍撸花。(城中的刺槐花已开始凋落)。也是黄栌的花期,开黄绿色的小花,有些花已凋谢,结出红色的嫩果,而那些不孕花的花梗变长了,上面密生细细的柔毛,仿佛一团绯红的烟雾。我还记得多年前在美国友人的花园里看到一棵紫叶品种的黄栌,听她说出smoke tree的英文树名我很惊奇,但因为不是花期果期,难以领略此名的好处。再过一两周,这片多植黄栌的山林也将缭绕粉色的轻烟。而再过五个月,黄栌殷红的秋叶又将尽染西山。
路缘的野花草我也一直留意,除了城中绿地也常有的地黄和中华苦荬菜,有几处见到大片开着黄花的播娘蒿,高高的植株袅袅婷婷,像是飘摇的水藻。牻牛儿苗的紫红色五瓣小花秀气可爱,米口袋有浅紫色的蝶形花,毛茸茸的花萼,我又忍不住蹲下拍细节,所幸最近腰椎好多了。而最美妙的蓝紫色野花非宿根亚麻莫属,花瓣光润如丝,自黄色花心放射出深紫的细纹,雄蕊有白色的花药。乳浆大戟明快的黄绿色花序也是惊喜,想起在地拉那随处可见大戟属的泽漆,Euphorbia这个属名如今在我的个人植物词典里已成为春天的代名词之一。春天可以是一本越读越厚的书。
防火道上游人三五成群,丝带风蝶、花椒凤蝶和橙黄色的蛱蝶飘忽不定地掠过我们身边,山坡更深处的灌丛中偶有一两声雉鸡沙哑的鸣叫。道中偶见昆虫,点蜂缘蝽配色低调,而另一只红胸黑翅的家伙大概是毛蚊属的,它们都一动不动。
小伙伴的爸爸给我们指认,“那边就是门头沟”,我们看到山谷里大片林立的楼群,随即说起夏天席卷一切的山洪泥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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