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为做一个痛苦的文盲已经很糟糕了,后来发现痛苦的文盲至少对全世界有话可说。而我只是烦躁。只是迟滞。只是无话可说。睡不着又睡不醒。失去一切可以发出的声音。坦度螺酮。帕罗西汀。劳拉西泮极小的蓝色药片,中央刻印三角形。吞咽下去即镇定一切,镇定心悸、睡眠、紊乱的呼吸、做事情的力气。总是早晨出门去回龙观医院,搭十三号线逆流的列车,车厢空空荡荡,穿过茫茫通勤的人群,感到自己正在反方向违背全世界的哀伤。搭地铁需要一个小时。从出站口走到医院需要二十分钟。伟大无垠的八十分钟,反复上演的八十分钟。像一张应许的船票,一段必然的出走,一场跃迁宇宙的航程。传说中胁下生风的银龙,我骑在银龙背上用一段又一段八十分钟度过青春、度过人生、度过金沙幻梦二十岁的岁月、度过全世界所有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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