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坐在张起灵腿上向他道歉，限时十五分钟。”

我大惊，立刻从躺椅上弹起来，下意识地揉眼睛，但并没有好转——那行字仍在我眼前闪烁。

拜早年下地所赐，什么邪门的事儿没见过？我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吓破了胆。我很快就从这种震惊中冷静下来，开始盘算早上是不是吃了什么见手青那样处理不好就会致幻的蘑菇，然而并没有。

就算真中邪，这他娘的又是闹哪出？怎么突然就拐到什么言情小作文里头去了？还坐在张起灵腿上道歉……道什么歉？我做错什么了？

我拿出手机给胖子打了过去，顺手抄起桌上的杯子灌了口茶，缓解狂跳如擂的心率。

一定是早上吃的东西有问题。如果我们真的被下药了，胖子是否有察觉到异常？如果没有，那他和闷油瓶是否也都有类似于我这样的异样？

电话响了两声，胖子接起来，那边背景音嘈杂，麻将撞得哗啦直响。

“天真同志，有何吩咐啊？”胖子大嗓门震得听筒发颤。

“胖子，早上炒菜的勺子，洗干净没有？”我没空陪胖子瞎咧咧，“你有没有留意到什么异常？比如……看到幻觉之类的？”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麻将声都停了。

“那什么，天真啊。”胖子的声音忽然变得小心翼翼，跟哄孩子似的，“洗倒是洗干净了……你看见什么了？是不是绿油油的小人儿在天上飞？还是觉得自己浑身发金光能一掌劈开山头？你给胖爷我描述描述，千万别客气。”

“你才中邪了。”一听就知道他就是在侃我，骂了一句，“少废话，赶紧回来，我有事问你。就那个……勺子，炒菜勺。你确定洗干净了？”

“洗了洗了，还拿开水烫了两遍呢。”胖子不耐烦了，“我说天真，你要真看见什么幻觉就跟胖爷直说，咱们又不是没经历过，实在不行抠嗓子眼吐出来就完事。”

“我没吃蘑菇！”我打断他，“你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快回来！”

说罢，我没等胖子回复，直接掐断了电话，直直瘫在躺椅上，盯着眼前还在闪烁的那行字，一时烦得不行。

坐在张起灵腿上，向他道歉，限时十五分钟。

这行字出现大概过了几分钟了？两分钟？三分钟？不对。我怎么还真开始计时了？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度了？胖子要是真火急火燎赶回来结果发现屁事没有，我这辈子的笑柄可就坐实了，他能把这事儿添油加醋讲到下辈子去。

再说了，万一这真是什么幻觉，中午吃的剩菜里有毒，或者最近太累了导致的视觉疲劳，那不就显得我特别傻白甜？

不是，我本来就不傻白甜啊。

我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决定先不急着下结论。解释这种事情，得先做排除法。最合理的解释是什么……要么是我脑子有问题，要么是今儿早餐有问题，要么是这房子有问题，要么是这双眼睛有问题。

脑子有问题的可能性不大，该查的都查过了，刨去肺上的毛病不说，我精神状态稳定得很。吃的……辣炒土豆丝，蒸鸡蛋，皮蛋瘦肉粥。显而易见的没有可能会致幻的源头。房子的问题，这地都住了一年多了，之前好好的。

所以只剩下一个解释，眼前这行字，可能是真的。

也就是说，如果我不按照这层指示进行，也许会受到什么惩罚。

倒计时的尽头是什么？

我环顾四周。一切都是正常的，没有任何危险的味道。为什么指令是关于闷油瓶的？让我吴邪去求胖子帮忙，我张嘴就来；让我去跟小花套近乎，我也能嘻嘻哈哈。但让我坐到闷油瓶腿上去？那还不如让我直接躺棺材里盖盖子算了。

我低头看了看表。十五分钟，这玩意儿还真计时呢？上面已经开始倒数了：06:32。

“不是，我到底犯了什么事儿非得坐他腿上道歉？”我跟那行字谈判似的嘟囔，“我昨晚睡觉打呼噜吵着他了？还是我上次吃泡面没给他加肠？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那行字没理我，只是又闪了两下，倒数跳到了05:47。

正常和闷油瓶交流就算了，我俩可是血气方刚的男人！男人！坐在他腿上这种事情我是绝对不可能做的。我走进房间，拉上窗帘，光线瞬间暗了下来，但那行字更亮了。说明这不是什么特殊的投影技术，我就是撞了邪。

我破罐子破摔地躺到床上，决定坚决不屈服于这种荒谬的指令。有本事你弄死我。我倒要看看，十五分钟之后能怎么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地躺着，眼看着开始倒计时，我就是纹丝不动，直到00:00闪了两下。

任务失败。

我猛地掀开被子，做出一副防御的姿态。窗户、门外、衣柜……我一个个检查扫视过去，一切如常。

什么也没发生。

“……”

什么威胁？光说不动假把式，白紧张了。

我舒了口气，倒在床上。喜来眠最近开业，或许真的是我压力太大了。我拿出手机，正打算发消息给胖子告诉他不用回来的时候，鼠蹊处突然传来一阵酥麻，激得我一阵战栗。我瞬间整个人都软下来，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情况，接下来就是持续不断地酸麻感。

“唔……”我控制不住地呻吟出声，试图翻身坐起来。

下一秒，那种感觉又来了，比刚才更强烈。我腰眼一酸，整个人弓了起来，额头抵着床单，呼吸都乱了。下面某个地方竟然在没有任何刺激的情况下挺立了起来。

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咬着牙撑着床沿想站起来，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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