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得空，跟在神户开民宿的中国好友坐下来聊了聊，这也是久违的深谈。实际上，也没说什么大事，就坐在他的民宿的一层，手冲咖啡，很香，话就慢慢聊开了。他开民宿几年，笑着说：“这里接待的客人没细数，但上千肯定有了，南来北往的，什么人都见过。”

聊着聊着，他拿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下，随口说的一句话，我记到现在。“客人里三成是日本人，” 他的语气里带点说不清的味道，“可他们呀，就像在天没亮的夜里打转，没个透亮劲儿。”

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向窗外的石板路，像是又看见那些日本客人了。“他们话太少，少得让人吃惊，” 好友的语气很实在，没褒没贬，“办入住、退房，就微微欠个身，说句最简单的问候，多一个字都没有。你主动搭话，他们也只是礼貌点头，没拒绝，但也没愿意聊的意思，那沉默劲儿，就是不想和人多打交道，像裹了层薄雾，把自己封得严严实实。”

他顿了顿又说：“这沉默，可不是什么谦虚谨慎，反倒像黎明前的黑，不吓人，但沉得很，还带着点远乎。你看不清里面藏了什么，也靠不近，只能远远看着，那股孤独劲儿，像是天生的。” 我想起自己在日本的日子，街头的日本人就算并肩走，也各走各的，说话点到即止，从没过分热情，倒真是应了他的这番话。

不过，反过来就不一样了，好友话锋一转，语气也轻快了：“欧美人也好，咱们中国人也罢，身上那股劲儿，就像山间的大晴天，透亮得很。不用试探，不用客气，很容易就敞开心扉，跟陌生人也能聊上几句，笑声脆生生的，能飘满整个一个厅。脸上总带着笑，眼里有光，有实在的热情。”

我看着窗台上一盆开得正好的月季，忽然就懂了。那些“在夜底徘徊”的日本人，和“走在晴空下”的人们，就是两种模样，一个素净得清冷，一个鲜亮得暖心。他们或许在同一个民宿歇脚、共坐一桌，却始终隔着层无形的墙，那鲜明的差异，不张扬，却一眼就能看见。

好友说：“看了这么多年客人，我也明白了，这不是谁好谁坏，就是习惯，刻在骨子里的。日本的东西精致内敛，藏了心思；咱们中国人热闹通透，愿意把心里话倒出来。”

咖啡喝完了，太阳也西斜了，我觉得这顿闲谈犹如一扇小窗，让我借着民宿，又看清了两种文化的不一样，没有对错，只是各有各的活法罢了。#孤独##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