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一博先生书

一博先生台鉴：

明日便回北京了。

这千里长路，终于走到了尾声。从京城到重庆，从重庆到拉萨，从拉萨到冈仁波齐，再到古格、改则、尼玛、班戈——一路风尘，一路颠簸，一路稀薄的空气和漫天的雪。如今，又回到了拉萨。

今日小女子又去了八廓街。

这是离京前最后一次了。街头还是老样子，转经的人一圈一圈地走着，手里的经筒转个不停，仿佛时间在这里是打圈的，永不前进，也永不后退。大昭寺门前的石板，被磕长头的人磨得发亮，油润润的，像涂了一层蜜。额头叩下去的地方，凹出了浅浅的坑，那是无数个日夜、无数个心愿刻出来的印痕。

小女子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那些人五体投地，起来，再五体投地，再起来。不知疲倦，不问结果。他们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是没有感情，是感情太深了，反而平静。

忽然想起先生。

小女子对先生的爱，大约也是这样罢。不求回应，不求相见，不求先生知道。只是爱着。只是心里装着。只是在这高原之上，千里之外，认认真真地替先生求一个平安。

今日还在八廓街的巷子里遇见了几只流浪小猫。

瘦瘦小小的，蜷在墙角，眼睛怯怯地看着来往的人。小女子蹲下来，从包里翻出一些吃的，放在地上。小猫先是犹豫，试探着走近，嗅了嗅，然后低头吃起来。吃完了一只，又来了一只，陆陆续续，竟来了好几只。它们吃得很快，像是饿了很久，又像是怕下一秒就没有了。

小女子看着它们，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这些小生命，在这高原上活着，不容易。没有人注意它们，没有人喂它们，没有人记得它们。可它们还是活着，怯怯的，小心翼翼的，在墙角，在屋檐下，在人们看不见的角落。

小女子想，小女子对先生的爱，大约也是这样——

像空气，像阳光。

空气是看不见的，却是最离不开的。阳光是没声音的，却是最暖的。小女子想这样陪在先生身边——不出现，不打扰，不给先生添一丝一毫的负担。先生不需要知道小女子的存在，不需要记得小女子的名字，不需要回应小女子的任何念想。

小女子可以付出。小女子也愿意付出。

只是不想让先生看到。

哪怕是影子，哪怕是影子投在地上被先生踩到，小女子都觉得是一种打扰。小女子只想做那空气，先生呼吸时，不会想起它，可它一直在。小女子只想做那阳光，先生走在光里，不会看见它从哪里来，可它一直在。

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先生好好活着，平安喜乐，就足够了。

小女子在远处，在角落，在风里，在光里。在先生看不见的地方，安静地，长久地，爱着。

明日便回北京了。

这一路，小女子走了很远的路，看了很多的风景，遇见了很多人。可从头到尾，心里装着的，只有一个人。

回到北京后，日子会恢复往常。会有新的工作，新的忙碌，新的琐碎。可是不会变的是——小女子还是会每天想念先生，每天为先生祈祷，每天在心里和先生说几句话。

先生不必知道。先生只要平安。

惟愿先生平安。像小女子愿空气清新、阳光温暖那样，真切地，朴素地，长久地。

博影伴流年 敬上木子 谨拜

五月八日 于拉萨#王一博[超话]#